那三枚玉簡在桌上躺了整整兩天,徐勺兒每次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第三封上那句“事急矣”的紅色靈力標註像一道乾涸的血痕,任誰看了都知道寫信的人急了。
可她琢磨了兩天,發現真正讓她坐不住的還不是那行紅字,是戴舒辰這兩天太平靜了。
他照常打坐,照常喝茶,照常蹲在灶房門口削山藥皮,好像那三封催命符只是三片落葉。
他按兵不動,劉山卻未必會等。
徐勺兒終於憋不住了。
她把晚飯的碗筷收完,擦乾淨手,走到堂屋裡。
戴舒辰正就著油燈看一卷舊書,徐勺兒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清了清嗓子。
“我們回渺渺宗一趟。”
戴舒辰翻書頁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燈火在他眼底晃了晃,眉梢挑起來:“你之前攔著不讓我回,現在又讓我回?”
“不是讓你回去閉關。”徐勺兒把膝蓋上的手攥緊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怕自己一猶豫就說不下去,
“是回去看看,你當面跟掌門聊一聊,摸摸他的口風,這三封信到底是掌門本人的意思,還是劉山代筆逼他發的。”
“你總要確認一件事:如果連掌門都被劉山架空了,那你在外面拖著也沒用,他們會來抓你的。”
她說完了,後背繃得首首的。
戴舒辰把書卷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目光從頭到腳把她掃了一遍,最後停在她臉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徐勺兒被看得心裡發毛,垂著眼假裝在看桌面上木頭的紋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盤算了?”他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
徐勺兒心虛地別開眼,盯著牆角那隻爬過去的小蜘蛛說:“……跟你學的。”
堂屋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聽見戴舒辰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偏頭偷偷看他,他嘴角彎著,低頭把那捲書收進袖中,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那就去一趟。”他說,轉身往地鋪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看她,“明天一早走,你今晚早點睡。”
徐勺兒坐在椅子上愣了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聲音有點輕。
她站起來去吹燈的時候,手指碰著燈罩邊緣,熱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