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笑的那一聲,她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覺得跟平時不太一樣。
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真的開心。
第二天,天沒亮就出發了。
靈舟再次升空的時候,徐勺兒比第一次坐穩當多了。
她盤腿坐在船舷邊,膝蓋上搭著一小包烙餅和醬菜,雙手攏在袖中攥著那枚木釦子。
靈舟穿過晨霧往東飛,朝陽從雲海盡頭一點一點拱出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暖橘色。
【記著。】精靈的聲音在她腦海裡冒出來,壓得極低,像做賊似的,
【到了渺渺宗,眼睛放亮些,留意有沒有生面孔。劉崑山既然己經勾搭了杜亭山,魔尊那邊未必不會派人混進來盯梢。”
【明面上是靈犀谷的弟子也好客卿也好,只要是你沒見過的,多留個心眼。】
徐勺兒在心裡應了一聲“嗯”。
【尤其是靈犀谷的人。】精靈又補了一句,
【莫烏是劉山的同夥,他帶進來的人最可疑。那個谷主白塵子雖然是中立的,但他手底下的人未必全聽他的。】
【別忘了你在懸空島上看到的,莫烏跟劉山使眼色的時候,靈犀谷的席位上可不止他一個表情不對。】
徐勺兒把這條也記下了。
她抬眼看了看對面艙板上的戴舒辰。
他正閉目調息,側臉被晨光照著,睫毛投下細細的一排陰影。
他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她知道他在蓄力,回渺渺宗不是回家,是去探一個隨時可能翻臉的局。
靈舟又飛了半日。
“到了。”戴舒辰睜開眼,收了靈舟,兩人落在山門前的主道上。
徐勺兒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素淨的布衣,垂著手,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走著。
但她藏在額髮下面的兩隻眼睛己經把整條山道兩邊所有站著的人全都掃了一遍。
生面孔。
好幾張生面孔。穿著靈犀谷的深灰色道袍,腰懸玉牌,站在各處的廊柱下面,像是在巡邏,又像是在等人。
其中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停了一瞬。
徐勺兒垂下眼簾,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跟著戴舒辰走進了渺渺宗的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