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廁所裡這個怨魂顯然不這麼想。
那股陰氣越來越重,在地磚縫隙裡使勁蠕動,像是聞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拼命往她這邊湊。
門板的縫隙裡開始滲出更多的涼意,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凝成了幾乎肉眼可見的白霧。
阮清羅沒搭理,理好衣服推門出來,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紅姐正站在鏡子旁邊等她,笑著遞上一張擦手紙。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光閃了一下。
燈管的嗡嗡聲似乎被放大了,然後又閃了一下,又一下。
明暗交替的間隙裡,鏡子裡映出的紅姐的臉被切成了一格一格的碎片。
“這線路時間太久了,回頭就讓人來好好修一下。”紅姐的聲音還維持著鎮定,可細聽就能聽出她的尾音微微有些發顫。
阮清羅沒說話,只是盯著紅姐的方向,但其實沒有在看紅姐,她在看紅姐的身後。
此時紅姐的身後,浮現出半張模糊的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幽怨。
穿一件紅裙子,領口有一片深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水漬,順著鎖骨往下的布料洇成暗沉沉的一團。
她也在看阮清羅。
紅姐被阮清羅的眼神盯得發毛,下意識想往後退。
阮清羅面不改色,心裡卻輕輕嘖了一聲。
她不想管。
雖說因為陳天雄的緣故,她現在可能不用在一個月後就死,但每動用一次靈力都會加重神魂負擔。
以她目前的狀況,滅這麼個小東西大概折兩個時辰的陽壽,並不多,但她不願意。
所以她只需要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擦完手轉身走人就行。
而那半張臉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慢慢又隱了回去。
阮清羅以為它識趣了,剛要開口跟紅姐說走吧,但隔間裡的陰氣突然暴漲。
一股陰寒的、帶著腥氣的冷意猛地炸開,像有人在她周圍打開了一個冷凍海鮮的巨大冰櫃。
鏡子裡的紅裙女人重新浮現。
這次它的臉龐更加清晰,青白的面孔,空洞的眼眶,紅裙上的汙漬在陰氣的催動下像活了一樣往外蔓延。
她盯上了阮清羅。
準確地說,她感受到了阮清羅身上那股與常人完全不同的氣息,那是一種極為純淨的靈息。
這種低階怨魂基本都沒有思想,完全無法分辨對方是不是比自己強大幾百個等級的存在。
就像末世文裡那種最普通的喪屍,被原始進食本能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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