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油門踩下去,豐田皇冠往何文田方向飛馳而去。
……
此時,白色豐田己經開進了新界北,這裡在九十年代初還是半鄉村的狀態,路邊時不時閃過一片荒廢的菜地和幾棟空置的石屋。
陽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漫上來,把整片山谷染成了淡金色。
阮清羅坐在後座閉目養神,布包放在膝蓋上,裡面裝著她這幾天準備的幾樣東西。
一把桃木尺、三枚銅錢、一張她自己畫的鎮煞符。
符紙是用硃砂畫的,沒有靈力加持效果一般,但對付普通的煞氣外溢應該夠了。
真正厲害的東西她沒帶,也用不上,因為她壓根就沒打算硬碰硬。
社公井那樁事她己經盤了幾天,大致推演出兩條路徑。
引煞或者封煞。
具體用哪一條,得進了村看到井才能定。
至於功德和天道感應的那個提示,她至今沒參透具體指什麼。
但上輩子的經驗告訴她,“靈光一現”的感應絕不會騙人。
一個小時後,車子下了公路,拐進一條窄窄的村道。
路兩邊是荒了大半的水田,田埂上長滿了野草,幾隻水牛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車子開過一座石板橋,橋下溪水乾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河床。
遠處山腳下隱約能看到一片灰瓦屋頂,那就是梅家村。
村口一棵老榕樹,樹幹粗得三個人合抱不住,氣根垂下來像一片灰綠色的簾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幾隻不知名的鳥蹲在枯枝上,忽然其中一隻鳥呱地叫了一聲,聲音又啞又尖,在安靜的山谷裡聽起來格外不祥。
等白色豐田在梅家村村口的老榕樹下停穩,村長己經帶著兩個村民等在村口的社公壇旁邊了。
樹上的鳥己經不叫了,只是蹲在枯枝上歪著頭打量來人。
阮清羅推開車門,第一感覺是安靜。
不是那種午後的慵懶靜謐,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沉悶的安靜,連風穿過榕樹氣根的簌簌聲都顯得小心翼翼。
老榕樹的樹蔭遮住了大半個社公,壇上的石雕社公像被風雨侵蝕得五官都模糊了,壇基裂了一道手指寬的縫,縫隙里長出了幾根枯黃的狗尾草。
村長大概五十左右,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臉上的褶子像被刀刻過,眼睛不大但精明,此刻正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從車上下來的年輕女人。
吳兆基緊跟著下了車,搶在阮清羅前面迎上去跟村長握手寒暄。
他來了梅家村好幾次,跟村長算是半個熟人。
村長的目光越過吳兆基落在阮清羅身上,上下掃了一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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