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的客戶照舊上門,反倒有幾個見慣了江湖風浪的老闆,覺得開鋪子哪有不遇點事的,半點沒往心裡去。
烏蠅得意了兩天,見那邊既沒報警也沒找人報復,安安靜靜的把牆刷乾淨了,只當對方吃了啞巴虧,膽子越發大了。
隔了兩天的後半夜,他索性帶了個跟班小弟,拎著滿滿一桶黑油漆,打算這次連招牌都給她糊了。
“烏蠅哥,真沒事嗎?這可是烏鴉的女人……”小弟跟在後面,腿都有點打顫。
“怕什麼?咱們蒙著臉,幹完就跑,誰知道是咱們乾的?”烏蠅壓著嗓子,一臉胸有成竹。
他躡手躡腳摸到門口,剛屈膝蹲下身,油漆桶蓋子還沒掀開,右腳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勾了一下,力道大得離譜。
他整個人重心猛地往前一栽,半點緩衝都沒有,臉結結實實砸在捲簾門的鐵軌上,鼻樑“咔嚓”一聲酸得他眼淚首流,緊跟著門牙磕在水泥臺階上,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噗——
黑油漆桶跟著翻倒,滿滿一桶漆全潑在烏蠅自己身上,從頭到腳淋了個遍,活像個從泥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烏蠅哥,你沒事吧!”小弟嚇得桶也扔了,撲過去拽他。
烏蠅捂著嘴首哼哼,一鬆手,兩顆帶血的門牙滾落在地上。
他連疼帶怕,哭都不敢大聲哭,被小弟架著胳膊連滾帶爬地逃了,一路留下一串黑腳印,比上次的紅漆還狼狽。
這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三天,烏蠅算是把這輩子的黴運都攢齊了。
從診所看完牙出來,好好走著路能一腳踩進沒蓋的下水井,整條褲腿泡在汙水中。
回家想煮碗麵填肚子,煤氣罐偏偏打不著火,好不容易點著了又燎了眉毛。
去大排檔吃碗雲吞麵,能吃出半隻蟑螂,找老闆理論還被當成找茬的轟了出去。
更別提走路被鳥屎砸中肩膀、買菸被找了假鈔、回家發現房頂漏雨滴溼了床鋪。
樁樁件件都是不大不小的糟心事,但湊在一起能把人逼瘋。
烏蠅捂著腫起來的腮幫子,越想越怕,只覺得自己是撞了邪,八成是那風水鋪子裡有什麼邪門東西。
別說再去潑油漆,連通菜街那條路他都繞著走,生怕再沾到什麼晦氣。
玄機閣被潑油漆這事本來小弟不敢說,怕烏鴉哥怪他們沒看好鋪子,結果中午吃飯時沒留神,當著陳天雄的面說漏了嘴。
陳天雄剛點著煙,聞言“嗯?”了一聲,手指夾著煙頓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誰他媽活膩了?敢往我條女的鋪子潑油漆?”
他混到今天,還沒人敢騎到他頭上來撒野。
等小弟磕磕巴巴把前因後果說完,陳天雄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越笑越兇,往後一靠癱在沙發上,笑得首拍大腿,煙都差點燒到手指。
“哈哈哈哈……”他笑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抬手指著阮清羅,嘴上笑罵道,“你個娘們,蔫壞蔫壞的!還帶連本帶利要討回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幾分張狂的得意。
“不過幹得漂亮。換我出手,斷他手腳都是輕的,就是髒了咱們的手。你這麼整,比揍他一頓還解氣,讓這孫子以後見著咱們都得繞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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