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阮清羅沒有去店裡,而是去了一趟屯門青松仙苑。
那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道觀,規模不大卻格外清靜。
香樟樹冠蓋如傘,遮住了大半的日頭,石階縫隙爬著薄嫩的青苔。
風一吹,滿是檀香混著松針的清苦氣。
靈位堂內暖光融融,每一席牌位前都擺著當日新換的供果與素花,道長們輪值上香誦經,一年西季從無間斷。
阮清羅在靠窗的位置給阿誠認購了一方獨立靈位。
三炷香插進香爐,煙柱筆首向上,在透進來的日光裡散成淡藍色的霧氣。
“阿誠,給你找了安穩地方,願你來世投個好人家。”
她又靜靜站了片刻,看著香火燒到半寸,才轉身離開。
……
當天深夜,兩點半。
阮清羅驟然睜眼。
客廳方向飄來一縷極淡的陰氣,凝而不散,但沒感覺到什麼惡意。
她偏頭看了眼身側的陳天雄,這傢伙睡得沉,呼吸粗重,眉頭還微微擰著,估計夢裡又在跟人打架。
拉了一下覆他在自己腰間的手臂,這人卻下意識摟的更緊了。
她有點無奈,指尖輕點了一下他眉心,渡了一縷極細的靈力過去,陳天雄的呼吸立刻沉下去,翻了個身徹底睡熟。
披了件睡袍,阮清羅來到客廳。
陽臺落地窗關得嚴實,窗簾卻被漏進來的夜風掀得輕輕晃動。
一個穿酒紅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頂黑色禮帽,肩線挺括,背影板正。
這傢伙魂體凝實,不湊近了看,幾乎與活人無異。
聽見腳步聲,男人轉過身,抬手把禮帽按在胸口,微微頷首。
禮數周到,不卑不亢。
“阮小姐,深夜冒昧打擾,見諒。我是阿誠的二叔,道上的朋友給面子,叫我一聲瀟灑哥。”
他聲音偏低,帶著點常年抽菸的沙啞,語氣很沉,“多謝你把阿誠安置在青松仙苑,有正經香火供著,他應該很快能投胎了。”
阮清羅點頭,語氣平淡:“舉手之勞,答應的事情要做到。”
她打量著對方。
尋常橫死的陰魂要麼戾氣纏身,要麼靈智渙散,像他這樣死了近十年,魂體卻純淨凝實如此,還能自由出入民宅的極少。
“是我沒用,大哥就這一根獨苗,我死得早,沒能護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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