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詞撞進耳朵裡，她下意識想起的便是《無間道》裡那場經典的碼頭圍捕。
陳永仁拼死遞訊息，黃志誠佈下天羅地網，最後韓琛的人把貨盡數倒進海里，讓黃志誠無法人贓並獲。
阮清羅垂著眼，心底泛起幾分冷然的評判。
黃志誠這個人，輸就輸在永遠看不透局面，也認不清人。
當年殺倪坤，他想當然地以為，倪坤一死，倪家群龍無首，便會分崩離析。
可倪永孝接手後，手段比倪坤更狠辣，反倒成了更難啃的硬骨頭。
他也從頭到尾都沒看懂過韓琛。
他以為韓琛是可以聯手的棋子，是有情義的江湖舊識，可人家從始至終都只把他當墊腳石，他被牽著鼻子耍得團團轉，到最後賠上了自己和陳永仁的性命。
而韓琛的陰狠，都裹在張口閉口的因果裡。
似乎他只要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那些血債因果就沾不到他身上一樣。
當年黃志誠找他商議除掉倪坤，他嘴上一口一個“倪坤是我老大”，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絕不肯背叛的姿態。
可這事他揣得嚴嚴實實，半分口風都不漏，坐等倪坤去死。
後來對付倪永孝，他更是把借刀殺人玩到了極致。
用倪永孝全家的性命，將其逼的走投無路，最後死在黃志誠的槍下。
而倪永孝全家，是保羅殺的，他只是沒讓保羅留他們一命而己。
韓琛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接下倪家的生意後，搖身一變成了沒什麼黑歷史的龍頭。
所以這倆人，一個剛愎自用、看不透人心局勢。
一個張口閉口因果報應，卻踩著所有人的屍骨往上爬。
陳永仁一頭對著這樣城府深不見底的老狐狸，一頭跟著那樣拎不清輕重的上司。
所以，他最後的結局，從來都不是什麼意外。
收回思緒，阮清羅便看到陳天雄彎腰掃了兩眼地形圖，然後滿臉的不以為然。
“多大點事，費這麼大勁。既然知道他哪天去哪個碼頭，首接在半路上埋伏，亂刀砍死不就完了？非要等去了碼頭，兩撥人混在一起打，萬一跑漏一個，麻煩死了！”
“不行。”雷耀揚乾脆的否定，“半路動手，萬一交貨的人見不到恐龍，察覺不對首接撤了，沒法把洪興的視線引過去。”
陳天雄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被堵得沒話說，只能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阮清羅見狀，微微側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掃過他的耳廓。
“在碼頭動手拿了貨又除了人，名正言順往屯門插旗，駱駝老大那邊也好交代，比單純殺個人要穩妥。”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邊，陳天雄緊繃的下頜線瞬間鬆了。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耐散得乾乾淨淨，再轉回頭看向雷耀揚時，只擺了擺手，語氣敷衍又幹脆：“行行行，就按你說的來。明天晚上我帶人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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