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添站在旁邊,滿臉焦急,又低聲重複了一遍,“求阮大師救救我師弟,只要能救下他,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任憑差遣。”
阮清羅心裡嘖了一聲。
最近是什麼風氣,一個個都排著隊要給自己幹活,搞批發還是怎麼著?
不過吐槽歸吐槽,南洋這些邪術她看著就渾身不舒服,而且解了大機率是有功德的。
她轉頭跟阿添說,“端碗清水來。”
阿添二話不說,轉身就進了廚房,端出來一碗涼白開。
阮清羅接過,手指在水面上輕輕攪動了一下。
那動作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在試水溫,但一縷極細極淡的靈力從她指尖滲出融進了水裡,水面泛起一圈極短暫的微光,轉瞬即逝。
“撬開他的嘴,把水灌進去。”
阿添小心翼翼地託著阿積的下巴,一點一點往裡倒,生怕有一滴水流出來浪費掉。
這碗水下肚,效果立竿見影。
也就喘口氣的功夫,阿積臉上那些己經快爬到顴骨的咒文,猛地抖了一下。
緊接著,那些扭來扭去的黑紋路跟見了天敵似的,爭先恐後地往回縮,從臉頰退到下頜,又從脖子退回胸口。
一路縮得飛快,最後全都聚回了阿積心口的位置,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再也不動了。
阿積皺了一晚上的眉頭,也跟著慢慢鬆開,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雖然還是虛弱,但至少沒了剛才那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阿添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脫了力,蹲在地上緩了兩秒才站起來,對著阮清羅連連道謝,話都有點說不利索。
阮清羅擺了擺手說:“我只是先穩住他的心脈,這咒還沒完全弄乾淨。回頭你去買點柚子葉和桃枝,煮水給他擦洗身體。明天連著三天,正午的時候把他搬到天台上曬一個小時太陽,把殘餘的陰邪逼出來。三天後應該就沒事了。”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驅邪法子,簡單好用,也不用她天天跑過來。
阿添聽完,又對著阮清羅道謝,隨後他嘴巴動了動,像是還有話要說,卻又不太好意思開口的樣子。
阮清羅看了一眼地上仍在昏迷的人,語氣淡淡。
“你先照顧他。等他好了,再來店裡給我幹活。”
阿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本來還在琢磨怎麼開口提這事,怕自己提了反而顯得說話不算數,沒想到對方先說了。
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他又對著阮清羅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阮大師。”
“以後叫我老闆。”
……
新界北的隱蔽碼頭浸在夜霧裡,鹹腥的海風捲著浪聲拍過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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