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洪興總堂口的氣氛,沉得像壓了塊烏雲。
蔣天生坐在長桌主位,臉色相當難看。
兩邊坐著十一個堂口話事人,也是神色各異。
大B坐在蔣天生下手,一臉緊張,而靚坤是這些人裡最自在的,一條腿翹在桌沿上,嘴裡嚼著檳榔,紅色的汁水混著唾沫在嘴角打轉,語氣是掩都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陳浩南犯了勾二嫂的幫規,這事要是不按規矩辦,以後兄弟們怎麼服?洪興的臉往哪擱?”
“靚坤你胡說什麼!”大B猛地一拍桌子,杯盞都震得晃了晃,“陳浩南是被人下了藥陷害的!”
“陷害?”靚坤冷哼一聲,吐了口檳榔渣,陰陽怪氣道,“個個出事都說自己被陷害,還有沒有規矩了?他女人睡了,兄弟死了,差事辦砸了,這都是實打實的。要是讓我去澳門,哪會出這麼多么蛾子?”
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配上滿嘴紅汁,看得旁邊幾個話事人都皺起了眉。
蔣天生心裡清楚,這事十有八九是靚坤在背後搞的鬼,可眼下沒憑沒據,靚坤在社團裡勢力又大,真撕破臉,先亂的是洪興自己。
陳浩南是他一手提上來的,但幫規就是幫規,不罰,他這個坐館的話以後就沒人聽了。
“勾二嫂本應三刀六洞。”蔣天生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滿室嘈雜,“但事出有因,改判燙香。”(正常就應該三刀六個洞,但電影為了好看就拍的燙香)
他沒給靚坤再開口的機會,話音落便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大B臉色鐵青,卻也知道,這己經是蔣天生能保下陳浩南的最輕處罰了。
當天下午,大B親自給陳浩南執行了幫規。
點燃的線香頭按在胸膛的皮膚上,滋的一聲輕響,青煙冒起,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一炷接一炷,每一下都烙下一個永遠消不掉的疤。
陳浩南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滴,浸透了整件衣領。
燙完最後一炷,他整個人脫力似的靠在椅背上,胸口十幾個焦黑的香疤,還在冒著細細的白煙。
……
另一邊。
雷耀揚坐在露臺的藤椅上,指尖夾著杯威士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維港夜景上。
那裡,萬家燈火鋪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阿籌將洪興議事的始末一字不差地彙報完。
他聽完卻沒什麼表情,只擺了擺手,聲音平淡:“知道了,下去吧。”
阿籌躬身退下,露臺上只剩他一個人。
夜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潮氣,拂過旁邊的黑色三角鋼琴。
他起身走過去,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撫在琴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光潔的琴蓋映出他神色難辨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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