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開臉,喉結滾動悶聲道:“我是怕你被雷耀揚那撲街騙了。”
他橫行江湖這麼多年,論打殺、論地盤、論狠勁,從來沒把雷耀揚放在眼裡。
可那雜碎最擅長裝斯文、玩陰的,滿嘴場面話最能哄人。
一下午關在酒吧裡,誰知道他給阮阮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本身就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此時佔有慾順著心口往上竄,壓都壓不住。
他長臂一伸,首接把人撈進懷裡死死箍住,手掌扣在她後腰,收得極緊,像是要把人嵌進自己骨頭裡。
“你是老子的人,輪不到他雷耀揚湊這麼近。”他低頭抵著她耳畔,嗓音又沉又兇,“雷耀揚……就……那麼特殊?”
阮清羅很想說,是的,跟你一樣特殊,就屬你倆最特殊。
但她怕說完陳天雄當場炸了,只能把臉貼在他滾燙的胸口,聽著他擂鼓似的心跳,慢悠悠開口:“除了看風水,確實談了樁生意。”
“生意?”陳天雄胸膛震了震,語氣更酸,“什麼生意非找他談不可?老子辦不了?”
阮清羅仰起頭,抽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姿態鬆弛從容,不緊不慢把公海遊輪的構想道出,末了才點明。
“要找洪興十三妹配大量舞小姐,東星這邊我能說上話、又能穩妥搭線的,除了你,就只剩他。你親自去,洪興恐怕會以為你是去搶地盤的,到時候談都沒得談。”
一句話堵得陳天雄啞口無言。
他心裡明白這個道理,洪興和東星的關係本來就微妙,他要是親自去找十三妹,對方第一反應絕對是戒備而不是合作。
可理智壓不住洶湧的醋火, 一想到她為了生意,跟雷耀揚獨處那麼久,心口就像被火燎著似的,燒得發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那也不能跟雷耀揚單獨待在一起一下午,可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含糊的嘟囔。
阮清羅耳聰目明自然聽清了。
“誰說是單獨了?”她笑著在陳天雄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他手下的阿籌、力王都在呢,算什麼獨處。”
力王和阿籌確實在,只不過是在門外而己。
陳天雄渾身一麻,火氣順著她這一下全化成了熱流,在身體裡亂竄。
他本就吃軟不吃硬,被她幾下撩撥得氣息都亂了,箍在腰上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往上挪。
阮清羅感受著他身上翻湧的凶煞陽氣,知道這頭兇獸的毛順得差不多了,又慢悠悠添了把火。
“等遊輪做起來,是長線的安穩生意,能攢家底、攢人脈。雄哥,我不想你一輩子在在江湖打打殺殺,我是在為咱們的將來鋪路。”
“咱們的將來”五個字,像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了陳天雄心底。
他混社團,刀尖舔血過了這麼多年,從來不敢想“將來”兩個字。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是短命鬼,但矮騾子的命不值錢,今天活明天死,哪有什麼以後,全看天意。
可阮清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他划進了她的以後裡,像一道光猛地照進他灰撲撲的前路里,徹底撫平了他所有的躁意。
他動作頓住,低頭盯著她,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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