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雷耀揚會彈鋼琴，電影裡就有他一邊彈莫扎特一邊處理社團事務的鏡頭，但她從沒親耳聽過，也不知道他的水平到底怎麼樣。
她看過去，就見雷耀揚的眼神里沒什麼多餘情緒，只有一片柔情。
阮清羅也沒扭捏，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耀揚哥了。”
雷耀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讓人把鋼琴推到舞臺側邊。
他拉開琴凳坐下，指尖先隨意按了兩個和絃，試了試音準。
阮清羅彎腰伏在琴邊，跟他順旋律哼哼曲調，他偶爾抬眼問一句：“這裡降E調？”
她點頭：“嗯，副歌升半調。”
“好。”
不過三言兩語，幾個來回，整首歌的框架就順完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反覆的磨合，像是早己配合過無數次。
臺上魔術師正演著紙牌魔術，臺下賓客看得津津有味，沒人留意側臺這短短幾分鐘的交集。
等魔術師鞠躬下臺，宴會廳的主燈忽然全數暗下。
賓客們還沒反應過來，一束暖金色追光從穹頂落下，穩穩定格在舞臺中央的阮清羅身上。
幾乎是同時，雷耀揚端的指尖己懸在黑白琴鍵上方。
暖光裡，阮清羅扶著立式麥架站著，薄荷綠的裙襬在光裡泛著柔和的珍珠光澤，鬢邊碎髮被光暈染成淺金。
肩背舒展，站姿從容，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沒有半分怯場與侷促。
也多虧是雷耀揚操辦的壽宴，燈光音響全是專業級別，換做尋常江湖宴的流水席，哪裡有這樣的光景。
阮清羅微微側頭，往鋼琴的方向看了一眼。
燈光在雷耀揚側臉上切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看不清他眼底神色，可她知道，他也在看她。
她微微頷首，指尖輕敲了下麥架。
可以開始了。
臺下依舊鬧鬨鬨的。
叔父輩們端著酒杯閒聊，多數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長得好看是一回事，唱歌好不好聽是另一回事，江湖大嫂上臺獻唱，多半是湊個熱鬧，沒人當真。
二樓走廊的立柱旁，瀟灑哥一身紅色西裝，不過今天外套被他用一根手指勾著搭在肩頭，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就那麼懶洋洋地倚在欄杆上。
他是來湊熱鬧的，沒想到會有人給阮清羅難堪，但見她一點都不怯場，上臺的姿態比臺下那些社團大佬還穩當，便開始好奇她會唱什麼。
主桌旁，陳天雄身子往前傾著，指尖死死攥著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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