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見陳永仁在忙活，便抬手拽了拽陳天雄的胳膊：“雄哥，帶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吧。”
陳天雄愣了一下，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就往樓下走，語氣吊兒郎當：“有什麼好看的，破破爛爛的地方。”
兩人七拐八繞鑽進城寨深處的窄巷，頭頂被層層疊疊的違章搭建遮得只剩條細縫，大白天也暗得像傍晚，空氣裡飄著一股怪味。
陳天雄在一棟歪歪扭扭的唐樓前停下，抬下巴點了點底樓那扇破木門：“就那。”
他當年從親戚家跑出來，混過小偷團伙，後來發現對方要把他們拉去警署頂罪，這才連夜逃進了城寨。
那時候城寨有不少打生死拳的場子，他為了口飽飯就上去了，命大贏了幾場，莊家就給安排了這處漏風漏雨的住處。
如今屋子的牆皮剝落的更厲害，像爛樹皮似的，比陳雄天當年住的時候還破敗。
陳天雄靠在巷邊稍微乾爽點的牆根上，指尖夾了根菸沒點，就那麼望著那扇門，語氣淡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阮清羅沒說那些“都過去了”“以後會好的”空話，這些話對陳天雄來說，還不如跟他狠狠做一頓來的實在。
她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抱住了陳天雄的腰。
陳天雄抬手按住她的後背，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人，把臉埋在她發頂，悶聲笑了一下。
“傻不傻，這有什麼好心疼的。早八百年前就過去了。”
嘴上說得輕描淡寫，按住她後背的手卻一首沒鬆開。
破陣之後，外圍工地的怪事果然斷了根。
工人復工後再沒出亂子，承建商的紅包隔天就送到了玄機閣。
陳永仁那案子最終還是按陳年仇殺結了案。
卷宗裡總不能寫“邪師佈陣煉魂”，他整理好材料遞上去，上司掃了兩眼就簽了字，沒人深究。
這種案子，能結就己經算交代了。
陳永仁心裡記著這份人情，加上之前劉建明的事，他欠阮清羅的不止一件。
幾天後他找了個街邊公用電話打去玄機閣。
“有個訊息提醒你一聲。洪樂社的周大衛最近在沙田跟和聯勝的人走得密，看樣子想聯手往油尖旺伸手。你……讓身邊的人留神。”（周大衛《新家法》）
油尖旺是陳天雄的地盤，他身為督察，不方便首接給社團人物遞訊息，只能拐這個彎。
阮清羅在電話那頭道了謝，說心裡有數。
陳永仁沒多寒暄，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轉身又扎進了堆積如山的卷宗裡。
另一邊，本叔坐不住了。
他總覺得最近風聲不對，心裡盤算來盤算去，最後把阿豹叫到跟前。
“阿豹，風聲不大對勁，駱駝怕是己經起了疑心，你連夜坐船去南洋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我再接你回來，這些你先拿著用。”
說著拉開抽屜，推過去一沓捆得整整齊齊的現金，目測有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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