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在甲板上淌了一大片，順著縫隙流進海里，很快就被海水衝得無影無蹤。
船工們搜走他身上所有現金，又給屍體綁上大石頭，抬到船邊一鬆手。
“撲通”一聲，海面只鼓了幾個泡，連水花都沒濺起來多少，很快恢復平靜。
第二天起，江湖上開始傳：是阿豹見可樂更得本叔歡心，懷恨在心殺人滅口，現在怕東星追責，己經跑路潛逃了。
說得有鼻子有眼，連緣由都編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親眼看見似的。
本叔坐在書房裡聽完手下彙報，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
城寨案塵埃落定不過數日，李生的助理便登門造訪玄機閣。
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恭謹，“阮大師，李生己將遊輪事宜談妥，特意遣我來請您過府一敘，詳情由他當面與您說。”
再入李府半山別墅，會客室的茶桌上早己備好她上次贊過的桂花烏龍，還有幾碟應季的精緻茶點。
李生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
“船價最終談定一億美金，船從富查伊拉港出發，順印度洋走馬六甲，二十天左右靠岸香江。手續我己經讓人辦妥了，到港前會提前通知您。”
阮清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她淡聲道了句謝。
李生自然不會只為一艘船特意請她過來。
又閒話了兩句風水時局，他才放緩語氣，道出真正來意。
“還有樁事想勞煩阮大師。總督麥韋德的夫人，連續一週夜夜困在夢魘裡醒不過來，醒著也精神恍惚，西醫查遍了全無頭緒。港府那邊託到我跟前，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
阮清羅放下茶杯，神色平靜。
買船這種事，助理傳話足矣，李生特意請她上門，真正要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
總督夫人這條人脈，於她的玄機閣、於日後遊輪佈局都有助益，她沒有推拒的道理，略一思忖便點頭應下。
兩日後，阮清羅隨李生赴總督府。
總督麥韋德年過半百，中英混血，輪廓深邃，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總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
他是教徒本不應該跟風水師傅有什麼牽扯，但架不住夫人病情日重，又有李生力保，才勉為其難請了玄門中人。
臥室裡窗簾半掩，光線昏暗。
總督夫人躺在床上，面色白得像紙，呼吸輕淺卻雜亂。
“夫人剛睡著。”傭人在一旁低聲說。
阮清羅卻一眼看穿這總督夫人睡的相當不安穩。
她眼瞼下的眼球正高速顫動，指尖死死攥著真絲被角，分明是深陷噩夢、掙脫不得的模樣。
“我需搭脈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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