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渾身一凜。
是這個聲音。
和城寨破陣時，從地脈陰氣裡飄出來的，分毫不差。
她瞬間想通了關節。
聽李生說，總督夫人年輕時曾遭歹人擄掠，留下了極深的心理創傷。
這詭異聲音應該是順著她的記憶缺口鑽進來的，勾連起同樣慘烈的痛苦殘念，將她的神魂困在迴圈往復的悲劇裡，一點點啃噬生機。
眼前的平和舊夢，不過是裹著毒的糖衣。
倏忽間，整個夢境猛地劇烈晃動起來。
天邊翻湧開一片詭異的橙紅，像燒熔的鐵水潑在天幕上，迅速朝西周蔓延。
那聲“師姐”越喊越密，越喊越急，帶著勾魂奪魄的吸力，彷彿要將所有意識都拖進那片橙紅深處。
阮清羅不敢耽擱，抬手凝出一道精純靈力，指尖一送，銀色光刃如閃電般首刺橙紅中心。
一聲尖細的異響炸開，整片夢境如碎裂的玻璃，轟然崩塌。
她在紛飛的碎片中央，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總督夫人神魂。
她像個受了驚的孩子，抱著膝蓋不住發抖。
阮清羅伸手將人攏住，以自身靈力裹住她破碎的魂體，轉身順著來時的路，退了出去。
現實中，阮清羅睜開眼的同時，床上的總督夫人眼睫顫了顫，也緩緩睜開了眼。
她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己清明，不再是之前混沌的模樣。
“夫人，”阮清羅聲音放輕，“夢魘發作前，您有沒有聽過什麼奇怪的聲音？”
總督夫人靠在床頭，皺著眉想了許久，才遲疑地開口：“好像……有個聲音在喊‘師姐’。我以為是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再問細節，她己記不清更多，只說夢裡總困在一段舊時光裡，反反覆覆，怎麼都走不出來。
阮清羅沒再追問。
麥韋德見妻子轉醒，大喜過望。
“可以給夫人喂些溫糖水，近日多曬曬太陽，少思少慮。”阮清羅囑咐了一句。
麥韋德連連點頭，親自將阮清羅送到門口，讓秘書遞上一份厚禮。
坐上車，窗外街景倒退，可“師姐”兩個字在她心頭反覆盤旋。
城寨地脈裡有，總督夫人的夢魘裡也有。
這絕不是巧合。
倒像是有什麼人，隔著十幾年的歲月，循著一絲一縷的氣息，在漫無邊際地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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