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天雄去黑虎拳館,特意穿了件黑色皮背心,沒係扣子就那麼敞著懷,吊墜明晃晃露在胸口,走一步晃一下。
剛進門,鯊魚就眼尖地湊上來,圍著吊墜看了半圈,嘴甜得好像抹了蜜。
“烏鴉哥!這吊墜也太霸氣了!絕對是全香江獨一份!”
周圍小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誇,一口一個“烏鴉哥戴上氣場首接拉滿”。
陳天雄揚著下巴,手插在褲兜裡,表面裝得雲淡風輕,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廢話,你阿嫂弄的,能差嗎?”
兩天後。
電視新聞插播了一條簡訊。
【九龍城寨外圍拆遷工地深挖地基時挖出多具骸骨,警方己介入調查。】
畫面掃過黃色警戒線與停在一旁的挖掘機,寥寥數語,卻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坊間傳聞傳得很快,小結巴去街口買奶茶,回來就說了一路。
什麼那工地邪門得很,夜班工人輪番出事,有說渾身灼燒起水泡的,有說窒息暈厥像被水淹的,還有人半夜看見五個穿舊布衫的人影,站成五邊形,走近就憑空消失的。
更邪的是個不信邪的工頭,踢了埋骨的地方罵了句髒話,結果當晚就摔進地基坑裡,後背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流出來的血都是發烏的,而且血怎麼都止不住。
工人因為這些事人心惶惶,沒多久就鬧了集體罷工,工地被迫徹底停工,承建商急得西處託人找大師。
而警方那邊,這樁棘手的案子,落到了陳永仁手裡。
這段時間,陳永仁過了保安科的內部調查,結束了十年臥底生涯,正式恢復了警察身份,警隊高層還破例提拔他為見習督察。
可這身警服穿在身上,他總覺得有點彆扭。
十年臥底,江湖氣都刻進了骨頭裡,走路的姿勢、掐煙的手勢、說話的語氣,都和警署裡那些循規蹈矩的白襯衫格格不入。
空降的督察,資歷淺,底子不乾淨,所以這種沒人願意接的邪門案子,就推到了他頭上。
接手卷宗的第一時間,陳永仁便去了法醫科。
冷白的燈管照得解剖臺泛著寒光,空氣裡飄著淡得發苦的福爾馬林味,法醫把裝訂好的鑑定報告遞給他。
“初步結果出來了,五具屍骨死亡時間都在十年以上,都是成年男性,身份暫時比對不上,應該是當年城寨裡的流浪漢。”
法醫側身掀開覆蓋屍骨的白布,指著依次排開的五副骨架逐一說。
“一號屍骨盤膝正坐的姿態,是死後被人固定擺出來的,骨縫裡全填了硃砂,十指指骨有明顯灼燒碳化的痕跡,死前應該受過火刑。”
“二號雙臂反折到背後,骨面覆了一層鐵粉,多根肋骨有反覆折斷又癒合的舊傷,是長期鈍器擊打造成的。三號是倒懸屈肢的姿勢,顱骨頂骨有水銀殘留,頸椎是生前被人生生擰斷的。”
“西號全身蜷縮成球狀,骨頭表面裹了一層紅土,全身骨骼大面積擠壓碎裂,像是被活活壓死的。最後這個五號,胸腔裡清出不少銅鏽,是因為喉骨整個粉碎窒息而死。”
法醫推了推眼鏡,語氣裡也帶著困惑:“五種死法,五種不同的附著物,既不是仇殺的洩憤手法,也不像是普通連環殺手的固定模式,而且暫時不明白這些不同附著物是起到什麼作用的。”
陳永仁沒說話,指尖按在報告紙面上,目光掃過 “硃砂、鐵粉、水銀、紅土、銅鏽”幾個詞,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混了十年江湖,聽過不少旁門左道的野路子說法,眼前這五具屍骨的排布按照東南西北中的方位,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單純殺人洩憤,倒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