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陳天雄接到鯊魚的電話,去伏擊的幾個小弟剛拐進巷子,就被提前蹲守的警方按了個正著,一個沒跑掉,全帶回了警署。
陳天雄坐在拳館的吧檯邊,聽完彙報,冷笑一聲,指尖將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火星西濺。
“好你個張坤,老子沒找你算賬,你倒先給我下套了。”
幾乎同一時間,立花正仁也徹底識破了張坤的圈套。
他租住的公寓桌上攤著幾張照片與線報,所謂“烏鴉安插的內鬼”,查到底根本和陳天雄沒有半分交集,反倒頻繁與圖釘華的手下接觸。
再看那張匿名送來的證據照片,送信人的身形輪廓,與圖釘華高度重合。
他又從號碼幫那邊拿到其他幾個訊息。
張坤三個月前才空降油尖旺,早在山口組貨物被劫之前,頻頻針對東星旺角堂口,抓了陳天雄不少小弟。
線索串到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這個張坤,是想挑唆他和烏鴉鬥個兩敗俱傷,自己坐收漁利。
……
轉天午後,海運大廈碼頭海風捲著鹹溼氣撲面。
阮清羅帶著阿添過來驗船時,雷耀揚己經到了近半小時。
他特意讓阿籌清走了碼頭周邊的閒雜人等,連船務對接的人都打發去了遠處貨櫃區待命,周遭安安靜靜的,半分風聲都漏不出去。
阿籌和力王站在他身後十幾步遠,望著自家老大立在遊輪舷梯旁的背影。
深灰色西裝下襬被海風掀得微微揚起,他指尖捏著枚銀色打火機,無意識地摩挲著,目光始終落在路口的方向,連眉頭都比平日鬆了些。
“唉……”阿籌壓低聲音嘆氣,眉頭擰成一團,“老大怎麼偏偏栽在這上……不行,回頭得再挖三個頂尖外科醫生,聖保祿、養和的都得備上,以防萬一。”
力王探頭瞅了眼:“你這段時間怎麼一首在研究外科醫生?我記得你都挖五個了,老大買的私立醫院需要這麼多醫生嗎?”
阿籌心說:老大看上了陳天雄的女人,以後三刀六個洞,不預備外科醫生難道看老大被捅死嗎!
也就你什麼都不知道。
“不夠。”阿籌皺了皺眉,“照這架勢,得組個專屬的頂尖醫療隊才行。”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便緩緩駛到碼頭邊。
阮清羅隔著車窗就看見了立在船下的人。
通體雪白的巨型遊輪泊在碧海之上,深色玻璃幕牆遮著午後的日光,雷耀揚站在舷梯前,身姿英挺,像一幅被海風裱好的畫卷。
車門開啟,他邁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腕,指尖相觸不過半秒,剋制又得體。
不過一踏進船艙,避開了碼頭的視線,雷耀揚的手便順勢下滑,牢牢扣住了阮清羅的掌心,指節輕輕嵌進她的指縫,攥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似的。
阮清羅任由他牽著,目光不動聲色掃過身後,只有阿籌、力王和阿添遠遠跟著,再無旁人。
她今天來驗船是真,但也要順便看看雷耀揚身邊心腹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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