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到的資訊裡，只說玄機閣的阮大師是東星烏鴉的女朋友，玄門本領超群，連香江首富李生都是她的座上賓，更不用說其他往來的權貴。
沉默片刻，阿廖開口問出了心裡的疑惑，“阮小姐，有兩件事我想不通。”
“你說。”
“第一，”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鄭重，“我阿廖就是個古惑仔，跟著巨哥在濠江看場子、管賭場抽水，說白了就是混江湖的。這麼大的遊輪生意，找個正經職業經理人不好嗎？何必找我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人。”
“第二，” 他頓了頓，“烏鴉是阮小姐的男朋友，東星在香江要人有人，要地盤有地盤。這麼好的差事，你不找自己人，反倒捨近求遠，找我一個濠江過來的外人？我跟烏鴉，說起來還算不上朋友。”
江湖人最講派系，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常理。
放著東星這麼大的勢力不用，偏偏找上他，太不合常理了。
阮清羅聽完，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阿廖，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
“我這艘遊輪，明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註冊的是正規航運娛樂公司，走的是合法航線，賭廳也是拿了牌照的。”
“一旦讓東星的人沾手，外界只會覺得這是社團撈錢的幌子，以後不管是跟官面上打交道，還是跟正經商人合作，都麻煩不斷。生意是生意，私事是私事，我不會混為一談。”
阿廖沒想到阮清羅考慮得這麼遠。
混江湖的都想洗白，可真能做到把生意和幫派撇得這麼清的，少之又少。
烏鴉性子張揚，本就樹大招風，真讓他管遊輪，不出半個月全江湖都會認為這是東星的產業，到時候麻煩只會比好處多。
“至於第一個問題。”
阮清羅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不是普通的古惑仔。濠江葡京附近幾家大場子的抽水、人事、糾紛調解，都是你在管。賭廳裡的門道、看場子的分寸、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規矩，你比那些只會算報表的職業經理人懂多了。”
“我要的不是個坐辦公室的總經理，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管得好賭廳、出了事能平事的人。這點，我覺得阿廖你比誰都合適。”
她話說得坦誠，沒半句虛的。
阿廖管了這麼多年賭場，內裡的彎彎繞繞門兒清，遊輪上的賭廳交給他，根本不用重新磨合。
至於心裡那點沒說出口的惡趣味……
等日後洪興十三妹上船談事，看到這位容貌跟可樂一般的人，會是什麼表情？
想想就讓阮清羅覺得有趣極了。
當然這種事不能擺到檯面上說，她只在心裡淺淺轉了一圈，便壓了下去。
阿廖聽完，沉默了。
阮清羅的話句句在理，挑不出毛病。
他心裡清楚，大哥尹志巨如今在濠江看著風光，可警方那邊也盯得越來越緊。
真到了樹倒猢猻散的那天，他這幫兄弟恐怕也不會落得什麼安穩結局。
這艘遊輪，與其說是一份差事，不如說是一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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