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雷耀揚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偏低沉的嗓音,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切和擔憂:“阮阮,我聽說鄧天師給你發了群英帖?”
阮清羅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言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點,語氣輕快:“是,我打算去一趟。”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能聽見金屬打火機在指腹間輕輕一轉的細碎聲響,他再開口時,聲線壓得更低,呼吸繃緊。
“阮阮,去了難免要鬥法。你……的壽數……能不去嗎?”
阮清羅心頭微暖。
自打那晚她把壽數的事跟雷耀揚攤開說了之後,他幾乎把她當成了瓷人。
她知道雷耀揚心裡每時每刻都在算這筆賬,她不想讓他擔驚受怕,可也不想在這種事上說軟話。
她彎了彎唇角,聲音柔和。
“不一定非要鬥法。說是群英會,本質其實是鴻門宴,可到底是誰設給誰的鴻門宴,還不一定呢。耀揚哥,我心裡有數,不會拿自己開玩笑。”
“那我陪你去。”他沒接她的安撫,“我不進去,就在外面等著。真有什麼,也能有個接應。”
阮清羅嘆了口氣,把跟陳天雄說過的那番話又緩緩說了一遍。
條理分明,語氣溫和,態度卻半點不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濃濃的無奈:“行,都聽阮阮的。”
雷耀揚沒再說多餘的話,又叮囑了幾句便掛了線。
聽筒裡傳來忙音,阮清羅重新拿起那張燙金名帖,指尖在硃砂印上緩緩摩挲。
她不願把陳天雄和雷耀揚捲進這趟渾水裡,因為心底那股隱隱的不安始終盤繞不散。
她彈動手指,指尖凝起一絲靈力,試圖再掐算一次。
天機遮蔽。
還是和之前一樣,一片混沌。
……
群英會當天。
阮清羅動身前反覆叮囑陳天雄,不許跟著。
陳天雄叼著煙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絕不去添亂,笑得一臉坦蕩。
可等她的車拐過街口消失不見,他臉上的笑立刻沉了下去,夾著煙的手指緊了又緊,在路邊站了足足五分鐘。
一想到那幫風水先生變著法子給阮清羅找不痛快,他心裡的火就壓不住,恨不能首接帶一車人過去把鄧家平了。
鄧氏圍村在新界腹地,車子開了近一個鐘頭才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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