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那句“你別跟著去”還在耳邊打轉,他嘴上應得爽快,轉身這股邪火就壓不住。
他陳天雄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護個人還要藏著掖著,搞得自己跟見不得人似的?
連抽了三根菸,菸屁股堆了滿缸,那股憋悶反倒越釀越旺,全砸在沙袋上都不夠洩。
他偏頭往臺邊啐了一口,粗著嗓子喊:“何勇!滾上來!”
何勇剛灌了半瓶水,聽見這聲差點嗆得背過氣去。
他跟烏鴉哥對練不是一回兩回了,可烏鴉哥的拳頭重得像揣了塊生鐵,砸在身上跟被貨車碾過沒兩樣。
也就是烏鴉哥還留著分寸沒下死手,可每次打完他都得好好休息兩三天。
但是烏鴉哥喊他,他也不能裝沒聽見,抹了把嘴就往拳臺上爬。
這時,就見後門人影一閃,鯊魚貓著腰竄進來,腳步急得帶風,湊到拳臺邊壓低聲音:“烏鴉哥哥,何文田公寓樓下摸進來幾個生臉,轉了好幾圈了,應該是洪興荃灣阿霆手底下的人,我己經讓人跟上去了。”
陳天雄正低頭用牙咬著扯拳帶末端,聞言動作猛地一頓。
下一秒,他抬眼,眼底那點煩躁瞬間淬成了狠戾的火光,轟地就燒了起來。
阿霆這隻陰溝裡的臭蟲。
上次越界生事,想要挑唆他跟雷耀揚火併的賬還沒算,如今居然敢摸到阮清羅的住處去踩點。
正愁沒地方撒火,這孫子自己往槍口上撞。
“把人盯緊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十足的凶氣。
手上動作沒停,三兩下扯掉拳帶,隨手往臺邊一甩,拳帶砸在凳子上,帶著十足的力道。
另一邊,新界圍村外的林蔭道上,一輛黑色平治靜靜停在樹影裡。
山風捲著草木腥氣從半降的車窗鑽進來,遠處鄧家祖祠的銅鈴聲斷斷續續飄過來,細得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線。
駕駛座上的力王,雙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像釘在前方路口,連眨眼都少,活像尊紋絲不動的石佛。
副駕上的雷耀揚半降下車窗,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的雪茄,目光越過低矮的灌木,落在遠處鄧家祖祠那片青灰的屋頂上。
他終究是沒全聽阮清羅的話。
但自認為也沒逾矩。
他只帶了力王一個,車停在圍村外頭,隔著一片矮灌木。
這個位置有一定距離,圍村裡的人不仔細看是看不見的,但真要有什麼異動,一腳油門就能衝到跟前。
就算偶然被人瞥見,也只當是路過的商人停車歇腳,挑不出什麼毛病。
雷耀揚神色比平時還平靜,可力王眼角餘光瞥見,那支品相極好的古巴雪茄,己經被老大的指腹壓出了一道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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