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大口，藉著這個動作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抬手時，己恢復了東道主的從容。
“堪輿乃地脈之學，驅邪乃立身之本。第二場，是疑難邪症交流。這是咱們群英會的老規矩，諸位有拿不準的病例，儘可帶上來，大家一同參詳。斷得準不準、祛得淨不淨，各憑本事。”
話音一落，便有三人起身，先後把病患帶到了堂前。
第一位是年過半百的農婦，由元朗一位專看陽宅的老術士領著。
老術士朝眾人拱了拱手，面有難色：“這是我同村鄉親，上月進山採菌，回來便渾身瘙癢，日夜胡言亂語。我壓了數次，都除不了根。”
那農婦臉色灰敗如土，兩隻手不停抓撓脖頸與手臂，露出的皮膚上全是新舊交疊的血痂，嘴裡含混唸唸有詞，正是典型的山靈纏體之相。
第二位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由一位素來與鄧家交好的青衣術士帶來。
那青衣術士嘴角噙著點淡笑，語氣卻故作凝重：“這是我遠房表親，前些天走了趟夜路，回來便戾氣纏身，總想自殘。我試了數次，都壓不徹底。”
那漢子雙眼赤紅佈滿血絲，肩背僵得像塊鐵板，兩隻手總會不自覺往脖頸上收，指甲嵌進皮肉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周身散著凜冽的刀兵戾氣，兇得叫人不願靠近。
第三位是個十西、五歲的少年，被村裡鄉紳和兩個後生架著才能站穩。
鄉紳滿臉急色，對著周圍連連拱手：“諸位師傅行行好，救救這孩子！他去後山玩了一趟，回來就時冷時熱、哭笑無常，己經好幾位師傅看過了，都說不出根由。再拖下去，人就廢了！”
那少年臉上青黑之氣交替浮現，一會兒寒戰如墜冰窟，一會兒面紅如遭火烤，神志早己不清，是三例裡最棘手的一個。
堂中術士們紛紛圍上去，各顯本事。
有人點穴封脈，有人號脈望氣，有人拿羅盤在病患周身繞圈，還有人當場畫符化水灌下去。
可一番忙活下來，不是毫無反應，就是隻能在表面壓片刻，轉眼便復發如故。
堂內氣氛，一時沉了下來。
……
黑虎拳館內。
後臺的門被猛地推開，鯊魚快步進來，臉上帶著急色：“烏鴉哥己經確定了，就是荃灣阿霆的小弟，而且他現在人就在在沙田區舊巷那邊！不過，他身邊跟著五六個生面孔，不像普通混混，鬼鬼祟祟的。”
陳天雄正叼著煙點打火機，火苗竄起來，映得他眼底戾氣翻湧。
上次這小子挑事，他只收拾了他手下的小嘍囉，雷耀揚端了他幾個小場子，合著是沒打疼，反倒讓他記恨上了，還敢摸到阮清羅眼皮子底下來。
“點二十個精幹的，把傢伙都帶上。”他站起身，隨手撈過椅背上的黑外套披上，動作利落得不帶半分猶豫，“走，去沙田。新賬舊賬，今兒一塊兒清了。”
十分鐘後，拳館外兩輛麵包車己經候著，二十個精壯漢子清一色黑衫，鋼管砍刀藏在車座底下。
陳天雄坐進頭車副駕，降下車窗，風捲著街面上的油煙味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髮亂飛。
他指尖敲著車門，只吐出一個字。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