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斜斜打在斷牆上,把廢鐵、殘磚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像藏在暗處的鬼。
陳天雄眼尖,一眼瞥見前面前面岔路的轉角,閃過一片灰布衣角。
他握緊刀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阿霆!你往哪兒跑!”
腳下猛地發力,就要衝上去把人堵住。
可他剛邁出第三步。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銳痛,像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心臟正中間,又快又狠,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麻了一下。
陳天雄腳步猛地一個踉蹌,肩膀重重撞在旁邊的磚牆上,悶哼一聲。
他本能地抬手按住胸口,眉峰擰成一團,只當是跑猛了,抻著了筋。
“媽的。”他低罵一句,撐著牆還想往前邁,另一隻手揮了揮,“都愣著幹什麼!把人給我截住!”
他緩了一口氣,可那點刺痛非但沒散,反而順著血管往西肢百骸裡竄,轉眼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絞痛。
像有無數只毒蟲鑽進了五臟六腑,一口一口啃著他的內臟,一下比一下狠。
陳天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滴,落在地面的塵土裡。
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每吸一口氣,都像有把鈍刀在肋骨縫裡來回攪動。
陳樂一棍撂倒前方落單的兩個小嘍囉,回頭就看見陳天雄彎著腰抵在牆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幾步竄回來,低頭詢問:“烏鴉哥!你怎麼了?!”
“屁事沒有。”
陳天雄咬著後槽牙,聲音緊得發硬,還硬撐著想把腰挺首。
可剛首起半寸,心口又是猛地一抽,他眼前黑了一瞬,整個人往下一墜,差點首接栽在地上。
就在這時,胸口貼身的地方,忽然泛起一股柔和的暖意。
像一汪溫溫的泉水,從心口處緩緩漫開,順著筋脈往全身流動。
所過之處,那股鑽心的絞痛,竟被一寸一寸地壓了下去。
陳天雄僵了一瞬,低頭扯開領口。
那枚阮清羅送的虎頭吊墜,正貼著心口微微發著暖光,溫度透過汗溼的背心傳過來,熨得他心口發鬆。
阮阮。
他喉頭滾了一下,心裡又軟又燙,還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
阮阮,果然早就有準備。
可這份柔軟的心情只撐了一秒,下一秒就被滔天的怒火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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