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雄猛地一掙,手還死攥著刀柄,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瞪著阿霆的方向,嘴角掛著血沫子,聲音啞得不像話:“老子還能砍!那死撲街搞邪術……老子今天非劈了他不可!”
“再不走全栽這了!”鯊魚急得嗓子都劈了,胳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捱了一刀,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他連擦都顧不上,“烏鴉哥,咱們回去找阿嫂!這邪門歪道,阿嫂肯定有法子治!”
陳天雄胸口的劇痛一陣陣的湧來,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了個乾淨,被兩人架著踉蹌往後退。
可就算站不穩,他也死死盯著阿霆的方向,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牙關咬得咯吱響,聲音從喉嚨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阿霆!你給老子等著!今天這筆賬……老子遲早連本帶利討回來!”
陳樂和鯊魚不敢再耽擱,架著陳天雄就往廠區外的巷子狂奔。
風在耳邊呼呼灌過,身後是阿霆張狂的大笑聲,囂張至極。
阿霆看著三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揮著刀衝手下大喊:“追!都給我追!砍死東星烏鴉!”
喊完他轉臉看向頌猜阿贊,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忽然又想起什麼,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阿贊,陳天雄那個條女也會些法術,上回我親眼見過……您看,能不能一併處理了?省得以後麻煩。”
頌猜阿贊把玩著手裡的人骨念珠,眼皮都沒抬,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
旁邊的光頭徒弟面無表情地翻譯:“我師傅說,得加錢。”
阿霆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抹狠色,當即點頭:“好,加就加!斬草要除根,這錢花得值。”
他望著陳天雄消失的方向,心裡還暗自可惜。
可惜今天雷耀揚沒來,不然讓頌猜阿贊一塊兒弄死,那才叫一了百了。
……
陳樂和鯊魚一左一右架著陳天雄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廠區外衝。
陳天雄心口的絞痛順著筋脈蔓延,渾身力氣像被扎破的氣囊,洩得一乾二淨,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發飄,靴底蹭著發燙的黃土,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深痕。
他嘴角掛著暗紅的血痕,下頜線繃得死緊,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氣聲像扯破的風箱。
他咬著牙掙了兩次,想甩開陳樂和鯊魚的手自己走。
可稍一發力,心口的劇痛就會猛地加重,疼得他眼前發黑,那剛抬到半空的胳膊又重重垂了下去。
身後安南仔的喊殺聲、砍刀刮過牆面的尖響也越來越近,宛若催命符,一下下落在人心上。
鯊魚左臂的刀傷還在汩汩冒血,他咬著牙回頭瞥了一眼,“烏鴉哥,再撐撐!轉過前面就快到廠區外頭了!”
三人慌不擇路拐過一個不起眼的轉角,腳步猛地齊齊頓住。
面前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青磚舊牆,牆根堆滿鏽得掉渣的鐵桶和爛木料,左右兩面牆死死夾住通道,連條能鑽的縫都沒有。
死衚衕!
風捲著塵土和黴味從牆頭刮下來,撲在人臉上,身後的腳步聲卻像漲潮的水,轟隆隆往這邊合圍,甚至能聽見那幾個安南仔粗重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