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的夜總會里，靚坤窩在真皮沙發裡，聽完小弟的彙報，先是愣了三秒，隨即嗤地笑出聲。
笑聲又啞又潮，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奔雷虎還是當年那匹野狼，這幾年裝得人模狗樣的，我還當他轉性了。”
他心裡己經打起了算盤。
東星雙虎鬧得滿城風雨，警方那邊肯定要施壓，到時候東星自顧不暇，這正是洪興的機會。
茶館裡，和聯勝的鄧伯慢悠悠抿了口普洱，嘆了句：“後生仔，還是沉不住氣。”
他心裡其實是認可雷耀揚的，洪樂社那種上躥下跳的跳樑小醜，早該敲打敲打。
但不該鬧得這麼招搖，滿城風雨的會把條子都引來。
更何況還是為了個女人，就更失了分寸。
江湖人有仇報仇沒錯，可失了章法，就是授人以柄。
東星總堂裡，白頭翁本叔跟一眾元老臉色都不大好看。
他們本就覺得雷耀揚這次下手太絕，洪樂社從坐館到頭目一夜之間人間蒸發，血洗的事捂都捂不住，真把條子惹急了，整個東星都要受牽連。
幾個叔父湊在角落嚼舌根，話說得難聽。
“烏鴉跟雷耀揚向來不對付，這回居然為了個女人先後出頭？勾二嫂是江湖大忌，這女人就是個禍水！”
底下的流言傳得更邪乎。
從“那女人長得傾國傾城”，一路傳到 “那女的是千年狐狸精”，不然東星這兩頭誰也不服誰的猛虎，怎麼會齊齊被她拴住了脖子？
人人都拍著大腿說，東星雙虎這回是真栽了。
……
韓賓特意繞路去了缽蘭街找十三妹。
兩人坐在吧檯邊，窗外霓虹晃進來，把十三妹的側臉映得明明暗暗。
韓賓端著杯威士忌，指尖在杯口慢慢敲了敲，“沙田那檔事，你聽說了吧。”
十三妹抿了口酒，瞟了他一眼，“聽說了，怎麼？”
韓賓皺起眉，“烏鴉、雷耀揚，還有那個阮清羅。現在江湖上傳得不成樣子，說什麼東星雙虎爭一女，呵。”
十三妹挑著眉往他這邊傾了傾，利落的短髮掃過眉梢：“怎麼？你們男人可以左擁右抱，女人就不能有兩個男朋友？這麼雙標啊？”
韓賓臉色一沉，把酒杯頓在吧檯上：“我不是說這個！江湖規矩，勾二嫂是大忌。她是烏鴉的人，又跟雷耀揚攪在一起，這不合規矩！”
“規矩？”十三妹冷笑一聲，也把酒杯往吧檯上一拍，震得杯裡的酒晃出幾滴，語氣爽利又扎人。
“人家三個人你情我願，算哪門子勾二嫂？再說了，烏鴉自己都沒放個屁，輪得到外人說三道西？你韓賓什麼時候也跟巷口那幫阿婆似的，聽風就是雨了？”
韓賓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憋出一句：“這女人邪性。照這麼鬧下去，遲早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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