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站到了……”
列車廣播的電流聲在車廂裡刺啦作響。初霜揉著眼睛坐起來。夏雪拉著小妹冬冰，趴在結滿厚厚一層冰花的窗戶上。她用袖口使勁蹭出一塊巴掌大的透明地兒。
窗外是綿延不絕的白山黑水。大雪覆蓋著原始森林，松樹枝被壓得彎了腰，入眼一片蒼茫，一眼望不到頭。
車門哐噹一聲被乘務員推開。
白毛風捲著雪沙子倒灌進車廂。那股寒氣像一萬根鋼針，瞬間扎透了單薄的衣服。夏雪凍得打了個寒顫，縮著脖子往後躲。
“都跟緊我，別走散了。”賀知野拉緊三個妹妹，順著人流擠下站臺。
哈爾濱站的站前廣場上全是穿著黑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人。賀知野找了個避風的牆角，把妹妹們安頓好。
“哥去解個手，你們站在這別動。”
賀知野拐進不遠處的公共廁所。插上隔間門，他意念一沉，連通了腦海裡的山澤空間。
他在儲物區那堆從大伯家搜刮來的破爛裡翻找。王翠花藏在箱底的兩件大花襖被他翻了出來，剛好夠初霜和夏雪穿。他又扒拉出一件羊皮小坎肩，這是不知道哪個盲流包裡的存貨。
回到牆角，賀知野麻利地給妹妹們套上衣服。
冬冰被羊皮坎肩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只笨拙的小企鵝。
“暖和了。”初霜跺了跺腳，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廣場邊停著幾輛拉客的老牛車。車把式們抄著手，在寒風裡跺著腳。賀知野走到一個抽著旱菸的老漢跟前。
“大爺，去小興安嶺邊上的靠山屯，走不走？”
老漢吐出一口濃煙，上下打量了這兄妹西個。
“那地兒偏著呢，大雪封山不好走。得這個數。”老漢伸出三根凍得通紅的手指。
賀知野沒講價，痛快地從兜裡掏出三張一塊錢紙幣拍在車轅上。
老漢眼珠子亮了，磕了磕菸袋鍋，趕緊把車上的破氈布掀開。
“上車上車！今兒風順，天黑前保準給你們拉到。”
老黃牛慢吞吞地踩著積雪往前走。車軲轆碾壓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出了縣城，兩邊全是連綿起伏的老林子。紅松和白樺樹高聳入雲，樹冠上掛滿了沉甸甸的積雪。空氣裡全是一股冷冽的松香味。
賀知野靠在車轅上，悄然運轉尋靈天眼。
青色的氣流在眼底劃過。眼前的白茫茫雪原瞬間變了樣。
在茂密的原始森林深處，無數代表生機與獵物的藍光點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樣閃爍。有大如磨盤的深藍色光團在雪地裡緩慢移動，那是幾百斤的大野豬。
也有拳頭大小的光點在樹枝間快速跳躍，大機率是野雞和飛龍鳥。
不僅如此，偶爾還有幾絲代表珍貴藥材的金光，隱沒在枯枝落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