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來,吸了吸鼻子。
“臥槽!誰家在熬豬油?這味兒也太香了吧!”
孫二狗餓得兩眼發綠。他連鞋都沒穿好,趿拉著解放鞋跑到院子裡,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像狗一樣嗅著。
越聞,他眼珠子越紅。
那香味分明是從隔壁賀家那個破草屋裡飄出來的!
“鐵鍋燉大鵝?這幫逃荒的要飯花子,哪來的大鵝和豬肉?”孫二狗趴在自家低矮的土牆上,墊著腳尖往賀家院子裡看。
賀家的破木門虛掩著。透過門縫,他隱約能看到灶臺前跳動的火光。那股勾魂的肉香就像長了小手一樣,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裡鑽。
孫二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癟的肚子,胃裡立刻像有火在燒,絞著疼。
他在這靠山屯混了二十多年,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回這種大肥肉。
“媽的,老子在這挨餓受凍,這幫外鄉人卻關起門來吃肉!”
孫二狗嫉妒得牙根癢癢。他想起剛才被賀知野按在雪地裡摩擦的屈辱,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吃了老子的虧,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吃肉?”
他嚥了口唾沫,退回自己院子。
孫二狗走到柴房角落,從一堆破爛裡摸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刀刃雖然捲了邊,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冷笑著顛了顛柴刀。
“小子,力氣大有個屁用。老子半夜摸進去,一刀架在你脖子上,我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時間一點點推移。夜深了,村子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賀家的破茅屋裡,火光漸漸暗了下去。吃飽喝足的兄妹西人和傻柱子早己經進入了夢鄉。鐵鍋裡還剩下半鍋鵝肉和幾塊吸滿湯汁的貼餅子。
到了後半夜,孫二狗像個幽靈一樣摸到了賀家的廚房窗戶下。
木格窗戶上糊的報紙早就破了幾個洞。孫二狗把臉貼在洞口往裡看。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灶膛裡還殘留著一點暗紅的火星。
那半鍋燉大鵝的香味依然瀰漫在空氣中,勾得他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
孫二狗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他握緊手裡的柴刀,把刀刃插進木格窗框的縫隙裡,用力往上一撬。
“嘎吱——”
生鏽的木栓被撬開。窗戶被推開了一條足以鑽進一個人的縫。
孫二狗咧開嘴無聲地笑了。他把柴刀咬在嘴裡,雙手扒住窗臺,一條腿跨了進去。
“一塊肉也是搶,一鍋端也是搶。老子今晚連鍋給你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