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肉需要帶刀？”賀知野踢了踢腳下的柴刀。
孫二狗急得首想扇自己嘴巴子，帶著哭腔哀求：“我怕你們發現打我，帶把刀壯膽。我就是個毛賊，真不是殺人犯。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賀知野蹲下身，首視孫二狗滿是恐懼的雙眼。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靠山屯，真要把孫二狗送去派出所，一來一回大半天不說，這小子頂多關幾天就放出來了。到時候結下死仇，這二流子躲在暗處天天憋著壞，倒是個麻煩。
不如狠狠敲他一筆，讓他長點記性。
“放你一馬也不是不行。但我這三個妹妹大半夜被你拿著刀嚇著了。我這門窗也被你撬壞了。驚嚇費、修理費，加上你踩髒我家地面的清理費。一口價，十塊錢。拿錢，這事就算翻篇。沒錢，明早我就讓柱子把你扭送公安局吃牢飯。”
孫二狗瞪大了眼睛。十塊錢！這在災荒年能買好幾十斤棒子麵了。他一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哪來這麼多錢？
“賀爺，我窮得叮噹響，哪有十塊錢啊。您就是把我賣了也湊不夠啊。”
“那就去局子裡說吧。柱子，把他捆上。”賀知野毫不留情。
“別！別捆！我有！我湊！”孫二狗嚇破了膽，手哆嗦著伸進破棉襖最裡面的內兜，掏了半天，摸出一個油紙包。
他一層層開啟，裡面是兩張兩塊錢的紙幣、幾張一毛兩毛的毛票，還有兩張全國通用的糧票。這是他攢了半年準備去鎮上找暗門子快活的全部家當。
“只有五塊三毛錢……還有兩張糧票。賀爺，這是我全部的家底了。您行行好，收下吧。”孫二狗雙手捧著錢，像遞救命稻草一樣遞給賀知野。
賀知野一把抓過錢票揣進兜裡。
“五塊就五塊，算你走運。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雙賊眼往我家院子瞅，這捕獸夾夾的就不是你的腿，是你的脖子。滾！”
賀知野用腳尖挑開捕獸夾的機關。
孫二狗如蒙大赦。他拖著那條鮮血淋漓的腿，連滾帶爬地翻出窗戶。一路上留下一串血腳印，消失在黑夜裡。
初霜看著賀知野手裡的錢，有些擔憂：“哥，他這回吃了這麼大的虧，會不會以後報復咱們？”
賀知野把五塊錢塞進初霜手裡：“這種軟骨頭，你只要把他打疼了，訛怕了，他見了你就會繞道走。惡人自有惡人磨，咱們得比他更橫，才能在這站穩腳跟。”
第二天清早。
太陽剛升起來。賀知野囑咐初霜在家裡把那剩下的半鍋大鵝熱了吃，自己揣著那五塊三毛錢，準備去村供銷社打點醬油買點鹽。
東北的早晨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凍掉。賀知野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抄近道穿過村口的一片白樺林。
他習慣性地開啟了尋靈天眼，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流轉。突然，他的視線被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團巨大藍光死死吸引住了。
那團藍光耀眼且充滿生機，體型比昨天的野兔大了不知多少倍。
賀知野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撥開幾根掛滿冰柱的樹枝。
在白樺林深處的一片雪地空地裡。
一隻體型堪比小牛犢子、渾身長滿灰褐色長毛的動物，正低著頭，用蹄子扒拉著雪層下面的乾草根。它頭上頂著兩隻還沒長出分叉的短角。
這是一隻成年的野生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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