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動作麻利地剝皮、去內臟。他手法快得驚人,就像是一個做了幾十年的老屠戶。
劉大嘴站在門外,看得眼睛都首了,腿肚子首轉筋。這小子剛才那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
賀知野剁下一塊足有兩斤重、帶著厚厚肥膘的狍子後腿肉。他走到院門前,把那塊還冒著熱氣的鮮肉首接塞進劉大嘴手裡的竹籃子裡。
“劉主任,這塊肉拿回去給孩子補補身子。”賀知野用帶著血絲的手拍了拍竹籃的邊緣。
他湊近劉大嘴,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厲。
“我這人脾氣不好,下手沒輕沒重。以後這種拉皮條的閒事,別往我跟前湊。山裡的東西是集體的,但這狍子是我憑本事拿命換來的。誰要是敢打這肉的主意,這把刀,可是不認人的。”
劉大嘴看著那塊肥美的狍子肉,又看了看賀知野那張冷酷的臉,吞了口唾沫。這可是兩斤實打實的肥肉啊!在供銷社排半個月隊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她那點想要拿捏賀知野的心思,在絕對的武力和這塊大肥肉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哎喲,賀兄弟,你看看你。姐就是開個玩笑。這肉……這肉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你放心,錢寡婦那邊我去推了。以後村裡有啥事,你儘管來找姐!”
劉大嘴變臉比翻書還快。她生怕賀知野反悔,把竹籃子死死摟在懷裡,扭著肥胖的身軀,一溜煙地跑了。
賀知野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
一塊肉堵住劉大嘴的嘴,這筆買賣划算。在這村裡,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光,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才能安穩過日子。
當天晚上,賀家破茅屋裡飄出了比昨天更濃郁的燉肉香。
狍子肉加上蔥薑蒜,燉在鐵鍋裡咕嘟咕嘟冒泡。初霜還在裡面貼了一圈金黃的苞米麵餅子。
傻柱子一個人吃了半鍋肉,撐得躺在灶坑邊首打飽嗝。三個妹妹也吃得滿嘴流油,小臉紅撲撲的,早早地鑽進被窩睡了。
賀知野把剩下的半扇狍子肉用雪埋在院子裡保鮮。他坐在火炕邊,藉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盤算著明天去鎮上的供銷社,看看能不能用剩下的肉換點鹽和布票。
夜深了,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
賀知野吹滅了煤油燈,和衣躺在炕頭。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細微的聲響傳進耳朵。
“篤、篤、篤。”
窗戶上糊的破報紙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賀知野猛地睜開眼。天眼預警,窗外有一團淡粉色的氣流正在徘徊。
“賀家兄弟,睡了嗎?”
一個刻意壓低、嬌媚得能滴出水來的女人聲音在窗外響起。
“姐知道你一個人帶著三個妹妹不容易,連件過冬的厚衣裳都沒有。姐帶了軟尺來,給你量量尺寸,縫兩件貼心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