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後山的雪道被風颳得硬邦邦的，踩在上面不留腳印，卻滑得像冰面。
賀知野把裝了茅臺和狍子腿的麻袋甩在肩上，踩著那些凸起的樹根和石塊，一步步往半山腰走去。
山林裡的風夾著哨音，吹得樹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半山腰的避風坡上，三間用青石壘砌的石頭房子隱沒在蒼茫的雪色中。房頂的煙囪裡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說明裡面有人。
還沒走到近前，石頭房子的木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舊羊皮襖、頭戴狗皮帽子的乾瘦老頭大步跨了出來。老頭手裡端著一杆長長的老洋炮，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百米開外的賀知野。
賀知野停下腳步，眼睛微眯。
老頭左眼蒙著一塊黑色的眼罩，剩下的右眼銳利如鷹，透著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這股煞氣，讓賀知野覺得周圍的冷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這就是靠山屯的老把頭，當年的抗聯神槍手齊六爺。
“站住。後山是野獸的道兒，活人走不得。”齊六爺的聲音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沙啞中帶著警告，“滾回村裡去，別逼我崩了你。”
賀知野沒有退，反而把肩上的麻袋放下。他解開袋口，從裡面掏出那條凍得邦硬的狍子後腿，又拿出那瓶還用紅綢子封著口的茅臺酒，遠遠地舉了舉。
“齊六爺，小子賀知野，剛落戶靠山屯。不懂長白山的規矩，特意帶了點薄禮，來向您老請教趕山的門道。”賀知野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
齊六爺僅剩的獨眼掃過那條肥壯的狍子腿，又在那個白瓷瓶上停頓了一秒，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但他手裡的槍口沒放下。
“請教？老子不收徒弟，更不帶外鄉人進山。”齊六爺冷哼一聲，“拿著你的東西滾蛋。這大雪封山的，就你這半大小子，進去了也是給黑瞎子添口嚼穀。”
賀知野笑了。
他把東西重新塞回麻袋，非但沒退，反而大步朝石頭房子走過去。
“六爺，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但咱們打個賭怎麼樣？”賀知野走到距離槍口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要是我能證明自己有進山的本事，您收下這禮，帶我進深林子里長長見識。要是我沒那本事，我扭頭就走，絕不再來煩您。”
齊六爺看著眼前這個膽色過人的年輕人，放下槍，從腰間摸出菸袋鍋點上。
“行，小子。你想怎麼證明？跟我比槍法？”齊六爺吐出一口青煙，語氣裡滿是不屑，“老子當年在山林子裡打鬼子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我沒槍。”賀知野攤開手，大方地承認。
齊六爺嗤笑一聲，正準備出言譏諷。突然，他獨眼一亮，目光鎖定在石頭房子右側，百米開外的一棵高大的雪松樹頂。
那裡，一個灰褐色的影子正隱藏在密集的松針間。那是隻東北林子裡最難打的飛龍鳥，生性機警，飛得極快。
“看到那棵老松樹尖上的飛龍沒？”齊六爺拿菸袋鍋指了指，“你要是能不拿槍，把它給我弄下來，老子就帶你進山。”
他這純粹是刁難人。百米的距離，就算是他用手裡這杆老洋炮，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一槍命中，更別說一個連槍都沒有的毛頭小子了。
賀知野順著菸袋鍋指的方向看去。
尋靈天眼開啟。視線瞬間拉近，穿透層層松針。那隻巴掌大的飛龍鳥正梳理著羽毛，它頭頂散發著一團代表微弱生機的藍色光點。而在它脖頸下方，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正隨著它的呼吸起伏。
破綻死角。
賀知野沒說話。他彎下腰，在腳下的雪窩子裡翻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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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呢子耗死隻是那當你？它扔頭石拿算打你，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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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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