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腦袋的飛龍屍體像塊石頭一樣,首挺挺地從幾十米高的樹頂栽進雪地裡。
整個山林瞬間死寂,只有風吹松濤的聲音。
齊六爺手裡的菸袋鍋“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他那隻獨眼瞪得溜圓,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遠處雪地裡那灘殷紅,又看看賀知野那隻還保持著投擲姿勢的右手。
齊六爺猛地衝上來,一把掀開賀知野寬大的軍大衣,雙手在他懷裡和腰間瘋狂摸索。
“火炮呢!你小子把無聲火炮藏哪了!”齊六爺沙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賀知野任由他摸索,攤開雙手。
“六爺,都說了我沒槍。就一塊石頭。”
齊六爺沒摸到任何火器,他後退兩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賀知野。
百米開外,用石頭砸爆飛龍鳥的頭?這特孃的還是人嗎!這得需要多大的臂力,多變態的準頭!
齊六爺深吸了幾口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撿起菸袋鍋,重新打量著賀知野,獨眼裡的輕蔑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寶藏的狂熱。
“天生神力,鷹眼狼心。老天爺這是把吃飯的傢伙事兒全塞你肚子裡了。”齊六爺感嘆了一句,走過去拎起賀知野放在地上的麻袋。
“這禮老子收了。這酒老子饞了半年了。走,跟我進屋。”
石頭屋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牆上掛著幾張硝好的狼皮和狐狸皮,角落裡堆著各種捕獸夾和繩套。
齊六爺也不客氣,首接擰開茅臺的蓋子,對嘴灌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香瞬間溢滿石屋。
“好酒!”齊六爺砸吧著嘴,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漬。
他盯著賀知野,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小子,你有這身力氣和準頭,打些兔子飛龍確實像鬧著玩。但長白山的深處,那是吃人的地界。黑瞎子、大爪子(東北虎)、成了精的野豬王,那些畜生不講武德,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成肉泥。你想學趕山,就得懂山裡的規矩,懂敬畏!”
賀知野收起隨意的態度,認真地點了點頭。
“請六爺指教。”
齊六爺放下酒瓶,從牆上摘下一把破舊的柴刀別在腰間。
“今天天色還早。既然你小子想見識,老子就帶你去深林子裡走一趟。記住,進了林子,少說話,多看路。跟著我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錯!”
兩人出了石頭房子,順著一條隱秘的獸徑,一前一後向著茫茫的小興安嶺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樹木越發粗壯密集,遮天蔽日。林子裡的光線變得昏暗,積雪深得能沒過大腿。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和野獸糞便混合的氣味。
賀知野開啟天眼,小心翼翼地跟在齊六爺身後。
齊六爺不愧是老把頭。他看似隨意地走著,卻完美避開了所有隱藏在雪下的坑洞和腐木。偶爾停下腳步,用柴刀撥弄一下樹幹上的抓痕,或者低頭嗅嗅雪地上的尿跡,就能判斷出是什麼野獸剛剛經過。
“這有黑瞎子蹭癢癢留下的毛,看高度,得有西百斤往上。咱們繞道走。”齊六爺指著一棵樹皮被蹭掉大塊的紅松說道。
賀知野暗暗將這些經驗記在心裡。天眼雖然能看破虛妄,但這種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生存智慧,是天眼無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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