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免去靠山屯明年三分之一的公糧任務。”
“第二,鎮農機站倉庫裡那批閒置的鐵犁頭、鋤頭,給我們撥二十套。”
“第三,明年春耕的化肥指標,靠山屯要拿鎮上的頭份!”
這話一齣,全場死寂。
趙鐵柱嚇得臉都白了,這條件簡首是獅子大開口啊!這是跟公社幹部談條件,搞不好要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的。
馬鎮長臉色鐵青,他盯著賀知野的眼睛,試圖從這年輕人的眼裡找到一絲慌亂。但他失敗了。
賀知野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得像這冰封的黑水河,深不見底。
“小夥子,你膽子不小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提條件?”馬鎮長語氣陰沉。
“我只知道,鎮上的同志需要肉熬湯續命,而我們靠山屯明年開春需要工具和化肥種地。各取所需,很公平。”賀知野指了指那條兩百斤的大鰉魚,“這條大鰉魚全身是寶,送去省城都是特級貢品。鎮長帶回去,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馬鎮長看著那條大鰉魚,心裡做著劇烈的鬥爭。
這魚如果帶回去,不僅能解決鎮上的饑荒,甚至能作為祥瑞之兆往縣裡報個喜。這筆買賣,其實怎麼算都不虧。
良久,馬鎮長緊繃的臉突然鬆開了,他突然爽朗地大笑起來。
“好!有種!老趙,你們靠山屯招了個好後生啊!”馬鎮長重重地拍了拍賀知野的肩膀,“成交!回去我就讓秘書把批條給你們送來。”
趙鐵柱和村民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爆發出陣陣歡呼。這不僅保住了一半的魚,還給明年全村的收成爭取了最大的保障。
事情談妥,馬鎮長看著地上的魚,嚥了口唾沫。
“這大冷天的跑一趟,骨頭都快凍僵了。老趙,能不能先弄口熱乎的魚湯墊墊肚子?”
“有!有!初霜妹子剛好用雪水和這雜魚燉了鍋湯,大夥都在喝呢!”傻柱子憨笑著,端著一個大海碗跑了過來。
馬鎮長接過海碗,也不管什麼幹部形象,大口喝了起來。
魚湯鮮美濃郁,帶著一絲胡椒的辛辣。一碗熱湯下肚,馬鎮長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連連豎起大拇指。
“絕了!這魚湯,比國營飯店大廚做得還地道!”
送走了滿載而歸的馬鎮長和公社幹部。黑水河的冰面上,只剩下靠山屯的村民。
剩下的一千多斤魚,依然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趙鐵柱把賀知野拉到一邊,看著那條屬於賀知野的巨型大鰉魚,壓低了聲音。
“賀兄弟,按規矩,這找魚的頭功,大鰉魚和那幾條大鯉魚歸你。但財不外露,你帶三個妹妹不容易,這麼多肉招人眼紅。等天黑了,我讓柱子拿牛車給你悄悄拉回家去。”
趙鐵柱這是真心實意替賀知野著想。在這災荒年,一塊肉都能引發血案,更何況是幾百斤的魚山。
但賀知野卻搖了搖頭。他看著那些雖然高興,但眼神里依然透著飢餓和渴望的村民們。
“村長,這魚我不藏。”賀知野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不僅不藏,我還要大張旗鼓地分。勞煩您,把全村老少都叫到打穀場。今天,我賀知野請全村人吃大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