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把腳踏車停在衚衕外面的一個廢棄破廟牆根底下，用幾塊破木板遮掩好。他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把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雙手插兜，溜達著朝衚衕深處走去。
剛走到衚衕拐彎處，賀知野的腳步猛地頓住。
天眼毫無徵兆地開始預警。視線中，前方不到五十米的狹窄巷道里，大片刺目的紅光正在瘋狂閃爍，交織成一張充滿殺氣的網。
出事了。
賀知野立刻貼緊牆根，藉著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作為掩護，探出頭往裡看。
衚衕深處的一處死衚衕裡，兩撥人正在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左邊是七八個穿著破棉襖、手裡拿著鐵棍和殺豬刀的混混。而右邊被逼在牆角的，只有三個人。領頭的是個乾瘦的老頭，戴著一副破邊框眼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自制的土銃，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對面。
這老頭賀知野認識，正是靠山屯村民口中經常提起的、縣城黑市裡最有名的票販子——老鬼。
“老鬼，你這把老骨頭今天算是折在這兒了。把手裡的貨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屍。”
對面混混的領頭人走了出來。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刀疤臉！
賀知野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這特孃的不就是幾天前在悶罐火車上，被他扒光了衣服綁在車頂排氣管上凍了一宿的人販子頭目嗎？
這幾個雜碎命真大，竟然沒凍成冰雕，還跑到縣城黑市來黑吃黑了！
賀知野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刀疤臉另一隻手裡死死抓著的一個灰布袋上。
那個布袋鼓鼓囊囊的，散發著誘人的金光。天眼提示，裡面裝滿了金條和銀元。
“做夢！這批貨是南邊的大老闆定下的。刀疤，你敢動這批貨，就是壞了道上的規矩。你就不怕大老闆扒了你的皮？”老鬼的手有些抖，但土銃的槍口依然沒有放下。
“規矩？老子餓得啃樹皮的時候，誰跟我講過規矩？”刀疤臉獰笑一聲，一揮手。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立刻舉起手裡的鐵棍，嚎叫著朝老鬼三人撲了過去。
老鬼身邊的兩個夥計也是狠角色，抄起手裡的扁擔迎了上去。狹窄的衚衕裡瞬間響起了兵器碰撞的聲音和慘叫聲。
老鬼年紀大了，反應慢了半拍。他剛想扣動土銃的扳機，刀疤臉己經像頭獵豹一樣竄到了他面前，一腳踹在他的手腕上。
土銃走火，“砰”的一聲巨響，鐵砂打在旁邊的磚牆上，火星西濺。
刀疤臉一腳把老鬼踹翻在地，手裡的匕首首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東西，下去跟閻王爺講規矩去吧！”
刀疤臉舉起匕首，眼看就要扎進老鬼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塊帶著尖銳破空聲的半截碎磚頭，從幾十米外的垃圾堆後飛出，像一顆長了眼睛的炮彈，精準無比地砸在刀疤臉握著匕首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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