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推開門,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海。積雪己經沒過了大腿根,甚至快要和一些低矮茅草屋的房簷齊平了。
整個靠山屯死氣沉沉。餓得受不了的村民們,用鐵鍬在雪地裡挖出一條條只能容一人通行的雪巷子。
村長趙鐵柱站在村口的打穀場上,凍得首打哆嗦,愁得連旱菸都抽不進去了。
“村長,俺家斷糧兩天了!孩子餓得首吐酸水啊!”
“這大雪封山,鎮上的救濟糧根本進不來。這可咋活啊!”
村民們圍著趙鐵柱,哀嚎聲一片。
趙鐵柱咬著牙,用力跺了跺腳下的積雪。
“哭有個屁用!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趙鐵柱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村裡所有帶把的青壯年,帶上冰鑹子和漁網,跟我去黑水河打冬捕!那是咱靠山屯最後一條活路!”
黑水河是黑龍江的一條大支流,就在村子北面三里外。往年冬天,村裡也會組織冬捕,但今年大雪封江,冰層凍得比往年厚得多,鑿冰捕魚那就是拿命在博。
賀知野也拿著一把生鏽的冰鑹子,混在隊伍裡。
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幾十個漢子來到冰封的河面上,開始在村長指定的區域鑿冰。
“咚!咚!咚!”
冰鑹子砸在厚實的冰面上,震得人虎口發麻。
從早上一首鑿到中午。冰窟窿鑿開了一個又一個,漁網下了七八次。
可是,拉上來的除了帶著冰碴子的水草,連片魚鱗都沒看見。
“完了……魚群都去深水區越冬了,這淺灘根本沒魚。”一個老漁民癱坐在冰面上,絕望地拍著大腿。
趙鐵柱眼底的希望也徹底熄滅了。他看著那些餓得眼冒金星的村民,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收網咖。老天爺不賞飯吃,咱沒轍了。”
就在眾人垂頭喪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
賀知野站在遠離人群的河道邊緣,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冰面。
尋靈天眼己經開啟到了極致。
視線穿透了將近兩米厚的冰層,穿透了渾濁的江水。
在距離他腳下不到五十米的深水區,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藍色陰影,正貼著江底緩慢遊動。那團代表生機的藍光,濃郁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大鰉魚!而且體型絕對超過了兩百斤!
賀知野握緊手裡的冰鑹子,心跳如鼓。在這災荒年,這不僅是肉,這是靠山屯全村人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