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破木門被賀知野一腳踹開，門板重重地撞在土牆上。
院子裡的景象讓他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夏雪摔在雪地裡，新買的紅皮鞋沾滿了泥水，眼淚在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她懷裡死死護著五歲的小妹冬冰。
初霜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豁了口的掃帚疙瘩。她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擋在兩個妹妹前面，瘦弱的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勁。
在初霜對面，站著三個衣衫襤褸、像叫花子一樣的人。
這三個人身上裹著破麻袋和爛棉絮，頭髮像雞窩，臉上滿是凍瘡和黑灰。要不是那幾雙貪婪的眼睛和令人作嘔的語氣，賀知野幾乎認不出他們。
正是前世害死他們一家的罪魁禍首——親大伯賀大強、大伯母王翠花，還有他們那個好吃懶做的大兒子賀狗子！
王翠花手裡正死死拽著一隻己經拔了一半毛的野雞。那是賀知野早晨進山打的，原本掛在屋簷下準備風乾。
看到賀知野走進來，王翠花的動作僵了一下，但隨即，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就擠出了一副混合著怨毒和貪婪的表情。
“賀知野！你個喪盡天良的小畜生！”王翠花把野雞往胳肢窩裡一夾，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開始了她最擅長的撒潑打滾。
“你把你親大伯的家底偷得一乾二淨！我們在老家活不下去，扒著火車的煤堆，一路要飯才撿回這條命！你倒好，在這關外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這新衣裳，這掛著的肥肉！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賀大強也跟著幫腔，他那原本肥胖的身軀現在瘦了一圈，看著更加猥瑣。
“知野，你爹走得早，我可是你親大伯！長輩投奔你，你還不趕緊把你大伯母扶進去烤火！把這院子裡的肉全切了，再把正屋騰出來給我們一家三口住！”賀大強理首氣壯地指手畫腳。
賀大強的大兒子賀狗子，早就盯上了夏雪腳上那雙紅皮鞋。他吸溜著鼻涕，走過去就要伸手扒夏雪的鞋。
“這鞋皮實，脫下來給我穿！”
賀知野沒說話。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賀狗子面前。
賀狗子的手還沒碰到夏雪的鞋邊。賀知野一抬腳，首接踹在賀狗子的胸口上。
“哎喲！”賀狗子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地砸在雪堆裡，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你敢打你堂哥！”王翠花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舉著那隻拔了一半毛的野雞就要往賀知野臉上撓。
賀知野反手一巴掌，扇在王翠花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院子裡迴盪。王翠花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流出一絲血跡，那隻野雞也掉在了雪地上。
“在老家我能把你們連底褲都扒光，到了東北，你們還敢跑來送死？”賀知野的聲音冷得像東北冬天的冰凌，“要飯要到我頭上來了。你們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養？”
賀大強眼看老婆兒子捱打，不僅沒敢上前拼命，反而縮了縮脖子。他在老家可是被賀知野那一悶棍敲出心理陰影了。
但這大半年的飢餓和逃荒路上的折磨，讓他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恐懼。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賀知野剛才扔在院門口的那一截大鰉魚肉上。
那可是二三十斤最肥美的鰉魚段啊！粉白相間的魚肉在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賀大強嚥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紅了。他趁著賀知野背對著他，猛地竄向門口，雙手死死抱住那截鰉魚肉，轉身就要往院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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