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強還沒跑出兩步。
“呼——”
一道灰色的殘影卷著冰冷的雪沙,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飆射而至。
賀大強只覺得後背一涼,剛轉過頭,眼前就出現了一張血盆大口和兩排錯落交錯、閃著寒光的獠牙。
“啊!”
賀大強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手裡的鰉魚肉“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那是賀知野前幾天在後山深處,用靈泉水救下並收服的一條極品獵犬。雖然還沒正式起名,但這畜生骨子裡流淌著大半的野狼血統,體格比村裡的成年土狗大出整整一圈。它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賀大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彷彿看著一塊會移動的爛肉。
獵犬沒有撲他的喉嚨。這畜生極通人性,賀知野教過它,不許傷人性命,但可以往死裡咬。
它前爪猛地按住賀大強的肩膀。巨大的衝擊力首接把這個百十來斤的胖子撲倒在雪窩子裡。
賀大強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揮舞。
獵犬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賀大強的大腿根部,也就是那條破爛不堪的棉褲上。
“撕啦——”
尖銳的犬齒刺穿了厚重的破棉花,深深地扎進了皮肉裡。獵犬上下顎用力一合,死死咬住,腦袋猛地往後一扯。
“我的娘啊!救命啊!這狗瘋了!”
賀大強疼得殺豬般嚎叫起來。他在雪地裡瘋狂翻滾,雙手死命地拍打著獵犬的腦袋。
但這獵犬就像是長在他腿上一樣,不僅不鬆口,反而咬得更緊了,喉嚨裡發出護食般兇狠的咕嚕聲。
鮮血順著破棉褲滲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王翠花本來還坐在雪地上撒潑打滾。看到這頭堪比野狼的巨獸,她嚇得臉上的橫肉都僵住了。
“殺人啦!親侄子放狗咬親大伯啦!”王翠花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想要往院子外面跑。
獵犬聽見動靜,猛地轉過頭。它鬆開賀大強的腿,後腿一蹬,一個餓虎撲食,首接把王翠花撲倒在地。
一隻毛茸茸的、帶著利爪的大爪子結結實實地踩在王翠花的胸口上。獵犬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子上,溫熱腥臭的呼吸噴了她一臉。
王翠花嚇得兩眼一翻,雙腿首哆嗦,一股尿騷味順著棉褲蔓延開來。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像一條死魚一樣癱在雪地裡。
至於那個原本想搶夏雪鞋子的賀狗子,早就嚇得臉色煞白。他縮在院牆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褲襠溼了一大片,連看都不敢看那頭巨獸一眼。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賀大強捂著流血的屁股,在雪地裡哎喲哎喲地抽冷氣。
賀知野慢條斯理地走過去。他彎腰撿起掉在雪地上的那塊鰉魚肉,用手拍了拍上面的雪渣子。
他走到賀大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地打滾的所謂“長輩”。
“大伯,你可能忘了老家的規矩,更不懂東北的規矩。”賀知野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用腳尖踢了踢賀大強流血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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