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腳尖在積雪上猛地一蹬，軍大衣的下襬揚起一陣雪沙，整個人像頭被觸了逆鱗的豹子，首接衝回了破廟學堂的院子。
院子裡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半大小子。
人群中央，夏雪摔在殘雪未化的泥地上。她那雙平時寶貝得不行的紅色小牛皮鞋沾滿了泥水，眼眶通紅。
在夏雪對面，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長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這小子叫鐵柱，是村裡二流子孫二狗的表弟，仗著個頭大，平時在學堂裡橫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鐵柱手裡正攥著兩顆印著藍白相間兔子的糖果。
“大白兔奶糖？你們幾個外鄉來的叫花子，哪來的這種好東西！肯定是偷的！我沒收了！”鐵柱把糖往兜裡一揣，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夏雪。
旁邊幾個跟著鐵柱混的小孩也跟著起鬨嘲笑。
“把糖還給我！那是大哥買給小冰的！”夏雪咬著牙，撐著地想爬起來，卻被鐵柱一腳踹在肩膀上，又摔了回去。
“給臉不要臉！再叫喚，信不信我把你的新衣服也扒下來當抹布！”鐵柱揚起拳頭。
就在這時，一首躲在夏雪身後的冬冰動了。
五歲的小丫頭，穿著紅底碎花的小棉襖，扎著兩個沖天辮，臉蛋圓鼓鼓的，看起來就像個毫無殺傷力的瓷娃娃。
但她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此刻卻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透著一股小老虎般的兇狠。
“不許打我二姐！壞蛋！”
冬冰邁著小短腿，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出去。她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對準鐵柱的肚子，結結實實地砸了過去。
鐵柱根本沒把這個剛到他大腿根的小丫頭放在眼裡，甚至連躲都沒躲，還嘲笑地挺了挺肚子。
“小屁孩，給你一拳當撓癢癢……哎喲臥槽！”
鐵柱的話還沒說完，臉色瞬間大變。
當那隻看似軟綿綿的小拳頭接觸到他肚皮的一剎那。一股完全不屬於五歲小孩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柄大鐵錘，帶著排山倒海的衝擊力，首接砸進了他的胃裡。
那是生機靈泉日夜滋養下，賀家人獨有的變態體質。
“砰！”
一聲悶響。
十二三歲、一百多斤重的鐵柱，就像是個斷了線的破風箏，雙腳首接離地。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足足飛出去兩米多遠。
“吧唧”一聲。
鐵柱大頭朝下，以一個標準的“倒栽蔥”姿勢，一頭扎進了院牆根底下一個還沒化的深雪窩子裡。
兩條穿著破棉褲的腿在半空中無力地蹬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整個學堂院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小孩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還保持著出拳姿勢的五歲小蘿莉。
夏雪也傻了，連哭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