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確良外套、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她手裡還拿著半截粉筆,清秀的臉上滿是焦急。
這正是下鄉到靠山屯支教的女知青,蘇雨柔。也是學堂裡唯一的老師。
蘇雨柔出身大城市的知識分子家庭,資本家小姐的背景讓她在下鄉的日子裡吃盡了苦頭。她性格嬌弱,平時連只老鼠都怕,剛才在屋裡聽到外面打架,嚇得猶豫了半天才敢出來拉架。
“別打架!都停下!”
蘇雨柔喊了一聲,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她沒看到預想中那個橫行霸道的鐵柱在欺負人。只看到地上坐著的夏雪,揮舞著小拳頭的冬冰,以及……牆根那個倒插在雪裡、只露出兩條腿的鐵柱。
蘇雨柔的眼睛瞬間睜大,手裡的半截粉筆掉在了地上。
“鐵……鐵柱同學怎麼了?快救人啊!”蘇雨柔嚇得聲音都發顫了。她以為鐵柱是被誰打死了,趕緊跑過去,和幾個大點的男生一起,連拔帶拽,好不容易才把鐵柱從雪窩子裡拔了出來。
鐵柱滿臉都是雪,鼻子也摔出了血。他捂著肚子,疼得冷汗首冒,看冬冰的眼神就像見了活閻王一樣。
“老師……那小丫頭……她不是人,她是黑瞎子變的!”鐵柱一邊哭一邊往後躲。
蘇雨柔看著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冬冰,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在這時,賀知野推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才在門口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看到小冰那一拳的威力,他自己也暗暗心驚。看來這靈泉水改造體質的效果,在小孩子身上表現得尤為霸道。
“哥!”夏雪看到賀知野,委屈地撲進他懷裡。
冬冰也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仰著小臉表功:“哥,我把搶糖的壞蛋打跑了!”
賀知野把夏雪扶起來,拍掉她身上的泥水,又摸了摸小冰的腦袋。
“打得好。咱們賀家不欺負人,但也絕對不留隔夜仇。誰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賀知野的聲音不大,但冰冷的眼神掃過院子裡的那些半大小子,嚇得他們紛紛後退。
蘇雨柔這時才回過神來。她認出了賀知野。
這幾天,靠山屯裡傳遍了這個外鄉人的傳奇事蹟。單挑大鰉魚,大發善心給全村分肉,甚至連他那個親大伯都被他整得去掏糞。
在蘇雨柔的印象裡,這是一個渾身充滿野性、甚至有些冷酷無情的危險男人。
“你就是賀知野同志吧?你家妹妹把同學打傷了,這事……這事得叫家長來處理。”蘇雨柔壯著膽子走上前,聲音卻透著一股沒底氣的虛弱。
賀知野看著眼前這個長相清秀、氣質柔弱的女知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還沒開口解釋什麼。
突然,蘇雨柔那雙漂亮的杏眼猛地瞪圓了,瞳孔劇烈收縮。她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顫抖著手,指著賀知野的身後。
“狼……狼!你身後有狼!”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蘇雨柔的喉嚨裡刺破長空,震得樹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