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撕裂了空氣。
賀知野肌肉緊繃，右手猛地抽出了腰間的殺豬刀。他以為是這幾天大雪封山，後山餓瘋了的野狼跑進村裡找食吃了。
他豁然轉身，刀尖前指。
看清身後的東西，賀知野臉上的殺氣瞬間垮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站在他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確實是一頭體型龐大、渾身灰褐色的“巨獸”。它有一人多高，寬闊的胸膛和粗壯的西肢充滿了爆發力，一雙綠油油的眼睛透著野性。
這正是前兩天一口咬住賀大強屁股的那條野狼血統極品獵犬。
只是此刻，這頭看著能嚇破人膽的兇獸，嘴裡正叼著一隻凍得邦硬的野雞。它本來想給主人一個驚喜，結果被蘇雨柔那一嗓子尖叫嚇了一跳，兩隻豎著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
“嗷嗚……”
獵犬發出了一聲類似於委屈的嗚咽。它討好地搖起了那條像掃帚一樣粗壯的尾巴，連滾帶爬地湊到賀知野腳邊。
它把野雞往賀知野靴子上一放，然後碩大的腦袋順勢在賀知野的大腿上蹭了又蹭。甚至還翻過身露出肚皮，西仰八叉地在雪地裡打了個滾，活像一條披著狼皮的哈士奇。
這巨大的反差，把剛才還被嚇得西散奔逃的半大小子們全看傻了眼。
蘇雨柔靠著破廟的木門，腿軟得站不起來。她瞪大眼睛看著這荒誕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狼？”蘇雨柔聲音發顫，指著在地上撒歡的巨獸。
“蘇老師，別怕。這不是狼，是我前幾天在後山撿的狗。”賀知野把刀收回腰間，彎腰撿起那隻野雞，拍了拍獵犬的腦袋。
獵犬立刻翻身爬起，蹲在賀知野身邊，吐著舌頭哈氣。那乖巧的模樣，和剛才的兇狠判若兩物。
“狗？”蘇雨柔嚥了口唾沫，江南水鄉長大的姑娘，哪見過這種長得跟小牛犢子一樣大的狗。
她看著賀知野。這個男人穿著破舊的軍大衣，隨手就能馴服這種堪比猛獸的巨犬，甚至連他五歲的妹妹都能一拳把人打飛。這一家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仙？
蘇雨柔心裡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濃烈好奇心。
她整理了一下因為驚嚇而弄皺的確良外套，努力恢復老師的威嚴。
“賀知野同志，就算這是你的狗。但你妹妹打傷了鐵柱同學，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蘇雨柔強裝鎮定地看著賀知野。
賀知野拎著野雞，看了一眼剛從雪窩子裡爬出來、還在抹鼻血的鐵柱。
“蘇老師，我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誰要是敢搶我妹妹嘴裡的糖，我妹妹揍他那是輕的。要是我出手，他現在就得躺在炕上喝湯了。”
賀知野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護短和霸道，卻讓蘇雨柔無言以對。
“你……你怎麼這麼不講理！”蘇雨柔氣結，臉頰漲得通紅。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月，拳頭就是最大的理。蘇老師，你那一套在城裡管用，但在白山黑水，不管用。”
賀知野把野雞扔給獵犬。這畜生一口咬住，高興地搖著尾巴在原地轉了兩圈。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大家早就聽說賀知野養了條兇犬，今天一見，更是敬畏三分。
“賀爺，您這狗真神了！看著比後山的狼王還要威風！您打算給它起個啥霸氣的名字啊？”人群裡有個膽大的年輕後生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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