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坐在泥坑裡,仰起頭看著賀知野。雨水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往下淌,在泥巴印子上衝出兩道白溝。
她咬著嘴唇,眼底的委屈滿得快要溢位來,但還是強撐著面子。
“誰……誰來體驗生活了。我是來謝謝你上次在山裡救了我的。”
她伸出沾滿黑泥的雙手,從懷裡摸出一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紙包邊緣己經有些溼了。
“這是我家裡從城裡寄來的白麵餅子,裡面還加了糖。我知道你們家日子不好過,這……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賀知野看著那個寒酸的油紙包,再看看蘇雨柔那隻腫得像發麵饅頭、以一個怪異角度扭曲著的右腳踝。
這丫頭,自己都在知青點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惦記著拿城裡寄來的精貴口糧來報恩。雖然這幾塊餅子在現在的賀知野眼裡算不上什麼,但這份情義,在這災荒年卻比金子還重。
賀知野沒有去接那個紙包。
他大步跨進泥坑。冰冷的泥水沒過了他的膠鞋面。
“能走嗎?”賀知野居高臨下地問。
蘇雨柔試著動了一下右腳,鑽心的劇痛瞬間從腳踝傳遍全身。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頹然地搖了搖頭。
“好像……斷了。”
賀知野沒廢話。他彎下腰,左手穿過蘇雨柔的膝彎,右手攬住她的後背。
腰部肌肉猛地發力。
在蘇雨柔一聲驚呼中,賀知野首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把這個百十來斤的姑娘從泥坑裡穩穩地撈了起來。
“哎!你……你放我下來!這讓人看見了怎麼解釋!”
蘇雨柔嚇得花容失色。她可是下鄉的知識青年,這大白天的被一個村裡的單身漢抱在懷裡,這要是被村口那些碎嘴的大媽看見,明天全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她掙扎著想要下地,雙手抵在賀知野寬闊堅硬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層粗糙的蓑衣傳來的雨水涼意。
“別亂動。骨頭要是真斷了,你再折騰,以後就只能當個瘸子在學堂裡單腿蹦了。”
賀知野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蘇雨柔瞬間安靜了。她看著賀知野那張近在咫尺、線條冷峻的臉龐,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這個男人身上混合著雨水、松木和一種屬於大山漢子的狂野氣息。這種氣味,讓從小在城裡長大的蘇雨柔,心臟像漏跳了一拍似的,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起來。
賀知野沒理會懷裡姑娘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他抱著蘇雨柔,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一腳踢上破木門。
把蘇雨柔放在裡屋熱乎乎的土炕上。賀知野找了塊乾淨的破毛巾,在臉盆裡兌了半壺生機靈泉水。
“忍著點。”
賀知野坐在炕沿上,脫下蘇雨柔那隻沾滿泥水的黑布鞋。冰冷的手指握住她纖細白皙的腳踝。
蘇雨柔羞得滿臉通紅,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胸口。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握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