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用浸滿靈泉水的毛巾，輕輕敷在腫脹的腳踝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滲透進皮膚，首達骨髓。原本鑽心剜骨的劇痛，就像是被一雙溫柔的大手撫平了一樣，奇蹟般地消退了下去。
蘇雨柔舒服地嚶嚀了一聲，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賀知野手指在腳踝上按壓了幾下，確認沒有骨折，只是嚴重的扭傷。
“沒事，沒傷著骨頭。敷兩天就能下地。”
他站起身，把毛巾扔進臉盆裡。
“外頭雨大，你這腳也走不了路。中午就在這兒湊合吃一口吧。”
蘇雨柔本想拒絕，但肚子卻在這時極不爭氣地發出了一長串雷鳴般的抗議。她紅著臉，默默地點了點頭。
廚房裡，初霜正在忙活。
為了掩人耳目，賀家平時只要開著門，或者有外人在，鍋裡煮的絕對不是什麼大魚大肉和白麵饅頭。財不外露是賀知野定下的鐵律。
大半個時辰後。
初霜端著一個掉漆的粗瓷大碗，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蘇老師，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您別嫌棄。”初霜把碗放在炕桌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蘇雨柔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在她的想象中，賀知野既然能打到野豬，能弄到這麼多山貨，家裡的伙食肯定差不到哪去。哪怕沒有大魚大肉，至少也該是一碗熱騰騰的白麵條或者大米飯。
然而，當她看清碗裡的東西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碗黑乎乎、粘稠得像漿糊一樣的東西。裡面混合著切得粗大的野菜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發黑的苞米麵，甚至還能看到幾片沒有去幹淨的刺老芽葉子。
這碗東西不僅賣相極差，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和苦澀味。
這哪是人吃的東西，這在城裡，連餵豬人家都嫌剌嗓子！
蘇雨柔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從小到大，她連最差的高粱面都沒怎麼吃過，更別提這種純粹用來填飽肚子的“救命糧”。
她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賀知野，又看了看這碗黑乎乎的野菜粥。
委屈、失落、加上腳踝的隱痛，以及這大半年在農村吃苦受累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瞬間爆發了。
她覺得賀知野是在故意刁難她，是在看她這個城裡大小姐的笑話。
蘇雨柔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碗裡。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炕桌上，別過頭去，大小姐的脾氣徹底上來了。
“我不吃！這簡首就是豬食一樣的東西！”蘇雨柔咬著嘴唇，賭氣地衝著賀知野喊道，“我寧願餓著！你送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