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大手一揮,這句承諾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三個小丫頭瞬間炸了鍋,興奮的尖叫聲快要把破草屋的房頂給掀翻了。去縣城趕集,那可是過年才有的待遇,更別提還能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吃紅燒肉了。
幾天後的清晨,天色大亮。
賀知野借了村裡的老黃牛和木板車。車板上鋪了厚厚一層軟乎乎的幹稻草。
初霜和夏雪穿著過年時買的碎花新棉襖,腳上蹬著擦得鋥亮的小皮鞋。小冰被裹得像個紅彤彤的福娃,懷裡抱著個水壺,最先爬上牛車,穩穩地佔據了最中間的軟和位置。
“哥,咱們啥時候能到縣城呀?國營飯店的紅燒肉有多大塊?”小冰撲閃著大眼睛,口水己經開始在嘴裡打轉了。
“趕牛車得走大半天。到了那兒,肉管夠,保準讓你吃得肚皮溜圓。”賀知野坐在車轅上,手裡甩了個響鞭。
老黃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春日的陽光灑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路兩邊的白樺林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牛車晃晃悠悠,初霜和夏雪坐在車上,輕聲哼著在學校學的兒歌,清脆的歌聲在山野間迴盪。
賀知野靠在車轅上,看著幾個妹妹無憂無慮的笑臉。在這個物資匱乏、為了半個窩頭就能拼命的年代,能讓家人過上這種安穩幸福的日子,他覺得這大半年在生死邊緣的搏殺,值了。
牛車行進了三個多時辰。
前方的地勢漸漸變了。原本開闊的土路開始收窄,兩邊隆起高高的土坡,坡上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和雜樹。
這裡叫“夾皮溝”。是連線靠山屯和縣城的一處天然隘口,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賀知野閉著眼睛假寐。
突然,他的太陽穴猛地跳動了兩下。
尋靈天眼在沒有主動開啟的情況下,產生了強烈的被動預警!
賀知野瞬間睜開眼。天眼視界中,夾皮溝兩側的高坡上,十幾團濃郁得彷彿要滴出血來的紅光,正像埋伏的毒蛇一樣,死死地鎖定著這輛緩慢行駛的牛車。
有埋伏。而且人很多。
這股濃烈的惡意和殺氣,絕對不是普通的毛賊,這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悍匪。
建國初期,東北深山老林裡依然殘存著不少被打散的鬍子(土匪)。他們平時躲在山裡,餓極了就會下山劫道,甚至屠村。手段殘忍,毫無人性。
“籲——”
賀知野猛地一拉韁繩,老黃牛停下腳步,發出一聲不安的“哞”叫。
“哥,怎麼停了?”初霜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歌聲戛然而止,緊張地看向賀知野。
還沒等賀知野開口。
“轟隆”幾聲巨響。
前方不遠處,幾棵被提前鋸斷大半的大樹,從兩邊的高坡上轟然滾落,橫在土路中央,將牛車的去路徹底堵死。
“哈哈哈!今天這運氣不錯!沒蹲到運糧隊,倒蹲來幾隻肥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