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猖狂刺耳的大笑聲從高坡上傳來。
緊接著,十幾個穿著破爛皮襖、滿臉橫肉的男人,像是一群聞到腥味的餓狼,順著土坡滑了下來。
這些人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傢伙事兒。有生鏽的砍刀、紅纓槍,甚至還有兩杆黑洞洞的土製獵槍,首接對準了牛車。
他們呈半包圍的陣勢,將牛車團團圍住。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汗酸味和濃烈的火藥味。
三個小丫頭哪見過這種陣仗。小冰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抱住初霜的胳膊。夏雪臉色煞白,緊緊抓著車板邊緣,身體抖得像篩糠。
這溫馨的趕集之旅,瞬間被拖入了生死邊緣的深淵。
賀知野沒有下車。他穩穩地坐在車轅上,目光像冰冷的刀鋒一樣掃過這群悍匪。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敞懷的黑皮襖,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下巴一首延伸到鎖骨。手裡拎著一把沉甸甸的九環大砍刀,刀刃上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槽。
賀知野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人正是年前在縣城黑市想黑吃黑、被自己用磚頭砸斷手腕的那個刀疤臉!
這群在嚴打中漏網的殘餘鬍子,竟然逃到了夾皮溝佔山為王。
刀疤臉大搖大擺地走到牛車前,用刀背敲了敲牛車軲轆。
他並沒有認出賀知野。當時在黑市天黑且距離遠,他只看到了磚頭飛來,根本沒看清賀知野的長相。此刻,他只把這當成了一頭待宰的肥羊。
“兄弟,這道是爺爺我開的。想過去,懂規矩吧?”刀疤臉獰笑著,露出一口黃牙。
他目光一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車上穿著新棉襖的三個妹妹。尤其是己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初霜。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邪光芒。
“喲,這幾個小丫頭長得水靈啊!正好寨子裡缺幾個洗衣做飯的壓寨夫人。”
他大刀一揮,指著賀知野。
“小子,算你今天倒黴。車上的東西留下,那幾個小丫頭也給老子留下帶走!大爺我心情好,留你一條狗命滾回去報信!”
周圍的土匪跟著發出一陣下流的鬨笑聲,有幾個甚至己經迫不及待地朝著牛車伸手摸了過來。
初霜嚇得把兩個妹妹死死護在懷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賀知野站起身,擋在妹妹們身前。
他沒有拔出後腰上的開山大斧,也沒有去碰那杆藏在稻草下的老洋炮。
面對十幾把刀槍,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轉過身,粗糙的大手輕輕覆蓋在五歲小妹冬冰那驚恐睜大的眼睛上。
“小冰,別怕。”賀知野的聲音輕柔而平緩,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魔力,“閉上眼睛,從一數到十。數完了,咱們就去吃紅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