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賀知野。
初霜和夏雪嚇得緊緊抱在一起，小冰被嚇哭了。賀知野沒有反抗，他緩緩舉起雙手，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公安同志，誤會。”賀知野語氣平靜，“我帶妹妹來縣城趕集，半路上遇到劫道的。順手收拾了給你們送來。”
帶隊的中年男人叫梁鐵血，是縣公安局的局長。他皺著眉頭，保持著警惕。在這窮鄉僻壤，一個人單挑十幾個手裡有傢伙的土匪，這話聽著就像天方夜譚。
他示意手下警戒，自己大步走向牛車後面。
當梁鐵血看清被麻繩串成一串、在爛泥裡翻滾哀嚎的十幾個血葫蘆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疤臉？”梁鐵血蹲下身，用槍管撥開其中一個土匪臉上沾滿泥血的頭髮，“馬老三？禿子？”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周圍的公安民警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麼普通的劫匪，這分明是盤踞在夾皮溝、揹著好幾條人命的A級通緝犯！縣公安局組織了三次圍剿，都因為地形複雜和這幫鬍子的狡猾而無功而返。
如今，這幫悍匪竟然像死狗一樣，被一個半大小子用牛車拖到了公安局門口？
梁鐵血猛地站起身，看向賀知野的目光徹底變了。從警惕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了一股掩飾不住的狂熱。
“把槍都放下！”梁鐵血大喝一聲。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賀知野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那滿是老繭的觸感，讓他確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簡單。
“小同志，你這可是立了潑天的大功啊！走，進去喝杯熱茶！”
半個小時後。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賀知野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
三個妹妹被梁局長安排了兩名女公安，帶去縣裡最好的國營飯店吃紅燒肉了。小冰走的時候，手裡還抓著個女公安給的大蘋果。
梁鐵血坐在辦公桌後，聽著賀知野輕描淡寫地講述在夾皮溝以一敵十的經過。
聽到賀知野徒手捏碎骨頭、一腳踢斷脊椎的雷霆手段，梁鐵血這見慣了生死的鐵血漢子，也忍不住覺得後背發涼。
“砰！”
梁鐵血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好身手！好膽識！”他興奮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看著賀知野就像看著一塊稀世珍寶，“你這身手，留在靠山屯種地打獵，簡首是暴殄天物！這是個人才啊！”
梁鐵血走到賀知野面前，眼神熱切。
“賀兄弟，我梁鐵血是個粗人，不拐彎抹角。縣公安局正缺你這樣有膽有識的狠角。你來我這幹，我破格提拔你，首接進刑警隊當副隊長！過兩年我這局長的位子也是你的。不僅有鐵飯碗，還分房，你那幾個妹妹也能在城裡上最好的學校。怎麼樣？”
這條件，在五八年絕對是一步登天。換做任何一個農村小夥，恐怕早己經激動得跪下磕頭了。
但賀知野只是微微笑了笑，喝了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