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子這一嗓子，把賀知野連日來在黑市和縣城裡緊繃的神經徹底喊鬆了。
修學堂的事，是他從胡彪那兒搬空倉庫後就開始謀劃的。那堆積如山的磚瓦木料留在空間裡也是佔地方，不如拿出來給村裡乾點實事。
當然，他對外宣稱這是在山裡打獵時，無意中發現了當年小鬼子留下的一個廢棄倉庫。有白大夫“百年老參”的背書，加上他送出去的那些野豬肉，村裡人對這套說辭深信不疑，只當是賀爺福星高照。
“走，回家接上初霜她們，去看看新學堂。”
賀知野一腳蹬在腳踏板上，腳踏車碾著夕陽的餘暉，飛快地朝家騎去。
推開院門，三個妹妹正在院子裡幫著初霜收晾乾的野菜。聽見明天就能去新學堂上大課，三個小丫頭高興得又蹦又跳，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吵著要賀知野現在就帶她們去村東頭。
賀知野笑著摸了摸小冰的腦袋，帶著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往村東頭走去。
原本的破廟己經大變樣了。
那幾面西面漏風的黃泥牆被全部推倒，換上了青磚紅瓦。屋頂重新上了大梁，鋪著厚實的茅草和瓦片。最顯眼的，是那一排寬敞的窗戶，竟然全都安上了這年頭在農村極為罕見的透明玻璃。
夕陽打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村長趙鐵柱正站在一張破長條桌上。他手裡拿著一支禿了毛的毛筆，蘸著濃墨，在一張紅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下“靠山學堂”西個大字。
看到賀知野帶著妹妹們過來，趙鐵柱趕緊從桌子上跳下來，笑呵呵地迎上前。
“賀兄弟，你來看看，這學堂蓋得咋樣？多虧了你弄來的那些好磚好瓦，咱們村這幫皮猴子，這回冬天上課再也不用挨凍了！”趙鐵柱指著新學堂，語氣裡滿是自豪和感激。
賀知野點點頭，拍了拍結實的磚牆。這質量，在這窮鄉僻壤絕對算得上是獨一份。
“村長費心了。孩子們有書念，咱們靠山屯以後才有指望。”
初霜和夏雪己經迫不及待地跑進了教室。
教室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幾套嶄新的木製課桌椅。空氣中瀰漫著松木特有的清香。
夏雪伸出小手，在平滑的桌面上輕輕撫摸著。她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對知識那種最純粹的渴望。在老家的時候，大伯為了省口糧，早早地就讓她輟了學去地裡幹活。如今能重新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裡，這對她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
“哥！這桌子真平！以後我就坐這兒寫算術題！”夏雪拉著賀知野的衣角，興奮地指著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初霜站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眼眶己經紅了。她把手裡那個用細棉布連夜縫製的新書包緊緊抱在懷裡，書包上還用紅線繡著一朵有些歪扭的小紅花。
小冰個子矮，夠不著桌面。她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叉在腰上，一副指點江山的小大人模樣。
“哥！你放心！我明天就來上學！我肯定考全縣第一，給你掙個大狀元回來！”小冰奶聲奶氣地拍著胸脯保證。
這豪言壯語把屋裡的趙鐵柱和傻柱子都逗笑了。
賀知野走到小冰跟前，把她從板凳上抱下來。
他看著這三個穿得乾乾淨淨、揹著新書包的妹妹。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從胸腔裡升騰而起。
前世，這三個女孩在饑荒和極品親戚的折磨下，早早地凋零。而現在，她們不僅吃飽穿暖，還能坐在全縣最好的村級學堂裡讀書認字。
這一切，都是他用雙拳和天眼，硬生生從這個吃人的時代裡搶回來的。
“好。哥等著咱們家出三個女狀元。”賀知野笑著給小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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