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賀大強被這股沖鼻的惡臭燻得當場乾嘔起來。糞水順著他的脖子灌進破棉襖裡。他雙手胡亂地在臉上抹，越抹越臭。整個人像是一個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怪物，臭不可聞。
那些剛才還在圍觀的閒漢們，這會兒早就躲得遠遠的，捂著鼻子在一旁看笑話，連上去拉架的意思都沒有。
牆根底下。
賀知野把手裡那盆滾燙的洗腳水倒在院子裡的菜地裡。
他靠在自家半開的院門上，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裡面泡著幾根從空間拿出來的極品野山茶。
他吹了吹茶缸裡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冷眼看著門外這場荒誕而解氣的鬧劇。
這就是威望的力量。
在老家的時候，他對付這些極品親戚，還得自己動手敲悶棍。而現在，在靠山屯。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他所積攢的恩情和威望，就會化作這十幾個憤怒的農村大媽，幫他把所有的惡毒流言和跳樑小醜，統統踩進泥裡。
大媽們打了足足有十幾分鍾，首到王翠花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才紛紛停了手。
劉大嘴拿著鞋底指著地上的三人，惡狠狠地警告：“今天算是給你們長點記性！以後誰要是再敢在村裡聽見你們說賀爺半句閒話。老孃不僅讓你們沒大糞掏，還要把你們脫光了掛在村口的大榆樹上游街！聽見沒有！”
賀大強顧不上身上的惡臭，跪在泥水裡連連磕頭。
“聽見了！劉主任，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們吧！”
大媽們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端著洗衣盆罵罵咧咧地散去了。
夜幕漸漸降臨，氣溫急劇下降。
水井旁，只剩下賀大強一家三口。
王翠花鼻青臉腫，頭髮被薅掉了一大塊，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賀大強渾身散發著惡臭，凍得首打擺子。賀狗子躲在遠處的草垛後面，這會兒才敢戰戰兢兢地溜過來。
冷風吹過，賀大強身上的糞水結成了冰碴子。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水，那雙被凍得通紅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深深的怨毒和無法掩飾的絕望。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賀家院門，又環顧了一下這個對他們充滿敵意的村子。
他知道，靠山屯他們是徹底待不下去了。這裡的所有人都把賀知野當成了神仙供著，他們在這裡，連掏大糞換半個窩頭的資格都快沒了。
“爹，咱咋辦啊？我餓……”賀狗子哭喪著臉。
“閉嘴！”賀大強壓低聲音，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獸對著老婆兒子嘶吼，“這村子沒法待了！這幫泥腿子要整死咱們！再不走，就得把命交代在這兒！”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黑水河的方向。
“今晚半夜，等他們都睡熟了，咱就跑！往老家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