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靠山屯，村裡的氣氛死氣沉沉。
往日里愛蹲在牆根嘮嗑的閒漢全沒了蹤影。
家家戶戶的煙囪都歇了火。
連聲狗叫都聽不見。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等死的壓抑感。
賀知野推著車，剛走到自家大瓦房門口。
一個佝僂的背影正靠在他家院牆上。
是村長趙鐵柱。
不過才幾個月光景，這老漢的頭髮竟然全白了。
滿頭銀絲在風中凌亂。
他手裡拄著根木棍。
原本硬朗的身板此刻佝僂得像個蝦米。
聽到腳踏車的動靜，趙鐵柱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佈滿了紅血絲。
乾裂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點聲音。
“賀兄弟……你回來了。”
他喘了口粗氣，雙手死死抓著柺棍。
“鎮上有糧嗎？”
賀知野搖了搖頭，把腳踏車靠在牆上。
“糧站大門鎖了。配額減了三分之二。”
他看著趙鐵柱那張佈滿溝壑的臉。
“鎮上的人都在啃樹皮了。沒救濟糧。”
聽到這句話，趙鐵柱手裡的木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雙腿一軟。
“撲通！”
這位在抗聯戰場上流過血的老村長。
就這麼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賀知野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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