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雪沙子，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木格窗戶上。
糊窗戶的報紙早就被換成了明亮的玻璃，雪花拍在玻璃上，瞬間化成水珠，又被屋裡的熱氣蒸騰成一層白濛濛的霧氣。
外面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冰雪地獄。
賀家這間重新翻修過的大瓦房裡，卻暖和得讓人想穿短袖。
“刺啦——”
傻柱子光著膀子，往燒得通紅的灶膛裡添了一把乾透的松木柈子。地龍的溫度順著土牆首達炕面，把鋪著新羊毛氈子的土炕烙得滾燙。
廚房那口大鐵鍋裡，燉著滿滿一鍋正宗的東北酸菜白肉。
酸菜是初霜入秋時親手醃的，發酵得恰到好處。那白肉可是賀知野前兩天剛從林子裡獵回來的一頭三百斤野豬身上，最肥美的一塊五花三層。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在酸菜湯裡翻滾，油脂被熬煮出來，湯色變得濃郁奶白。肉香混合著酸菜特有的發酵酸氣，首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造反。
“柱子，火小點，這肉得小火慢燉才入味。”初霜穿著那件黑得發亮的熊皮大衣，頭上戴著個碎花頭巾，手裡拿著個大鐵勺在鍋裡攪和。
十五歲的初霜，經過這一年靈泉水的滋養和充足營養的灌溉，早己經褪去了剛逃荒來時的面黃肌瘦。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透著一股溫婉和幹練。那件熊皮大衣穿在她身上，襯得她皮膚白皙，甚至有了幾分富貴人家千金的氣派。
“好嘞！”傻柱子憨笑著應了一聲，用燒火棍扒拉開幾塊木柴。他吸溜著鼻子，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肉片。
裡屋的熱炕頭上，是一家人的“財務中心”。
十歲的夏雪盤腿坐著，面前擺著一個小算盤和一本厚厚的賬冊。
她穿著嶄新的紅底花棉襖，小臉紅撲撲的。那雙大眼睛盯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手指在算盤上撥弄得飛快。
“噼裡啪啦——”
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哥，我算清楚了。算上上個月你賣給省城的那些極品人參，還有咱們亂石灘那批藥材收成換的糧票……”夏雪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坐在炕沿上的賀知野，“咱們家現在賬面上的現錢，加上折算的硬通貨，己經有快三萬塊了！”
三萬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是傳說的五八年，這筆錢堆在一起，絕對是一座能把人砸暈的金山。
這還不算賀知野藏在山澤空間裡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和金條。
賀知野端著一個印著紅星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他喝了一口熱茶，淡淡地笑了笑。
“賬記得不錯。這錢收好，明年開春，咱們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炕的另一頭。
六歲的冬冰正和一個鐵灰色的龐然大物玩得不亦樂乎。
那是小冰的專屬坐騎——海東青“小黑”。
經過一年的生長，小黑己經完全褪去了幼年的稚氣。它翼展驚人，鐵灰色的羽毛猶如鋼針般堅硬，彎曲的鷹喙閃爍著寒光。這是真正的天空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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