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小黑多聽話!”小冰得意地向賀知野炫耀。
趴在炕下打盹的旺財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了小黑一眼。它那條粗壯的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一陣不屑的輕哼,似乎在嘲笑天空霸主竟然淪落到為了一根骨頭賣萌的地步。
賀知野放下茶缸,看著這滿屋子的溫馨和笑臉。
窗外風雪呼嘯,屋內熱氣騰騰。
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賀知野靠在土牆上,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一年來的種種畫面。
從老家那個西面漏風的破草棚裡醒來,一棍子敲暈大伯。帶著三個飢腸轆轆的妹妹,扒著運煤的悶罐火車,在風雪中一路逃荒闖關東。
在火車上智鬥盲流,收服女飛賊。
在靠山屯的冰面上,徒手生擒大鰉魚,給全村人分肉。
在老熊溝裡,和五百斤的黑瞎子殊死搏殺。
在縣城黑市,連夜搬空了地頭蛇胡彪的倉庫。
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山洪,他敲響銅鑼,把全村人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從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逃荒難民,到如今靠山屯說一不二的無冕之王。他用雙拳、天眼和山澤空間,硬生生地在這個吃人的災荒年裡,給妹妹們撐起了一個牢不可破的避風港。
“哥,發什麼呆呢?肉燉好了,吃飯啦!”
初霜端著一個大海碗掀開門簾。碗裡滿滿的都是酸菜和顫巍巍的白肉,配著熱氣騰騰的二合面饅頭。
“來了。”
賀知野收回思緒,大步走到炕桌前。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傻柱子吃得滿頭大汗,小冰被酸菜酸得首皺眉頭,夏雪還在唸叨著明天的賬目。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沒有算計,沒有飢餓,只有踏踏實實的煙火氣。
吃過晚飯,夜深了。
妹妹們和柱子都睡下了。
賀知野沒有睡意。他走到窗前,用袖子擦去玻璃上凝結的水汽。
目光透過玻璃,看向窗外。
大雪依然在下。茫茫的小興安嶺在夜色中連綿起伏,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1959年的歲末即將過去。
賀知野知道,最艱難的時期己經熬過去了。但接下來的六十年代,將是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風起雲湧的時代浪潮。
他手裡握著楚老給的那塊紫檀木牌,感受著上面古樸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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