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肉比金子還貴的五九年,這五斤上好的野豬臘肉,絕對是一份能讓人眼紅的重禮。
“這……賀同志,這怎麼好意思,這太貴重了!”馬校長推辭著,但手卻死死抓著網兜的提手。
“山裡打的野豬,不值什麼錢。以後初霜在學校,還得靠您多費心。”賀知野語氣不容拒絕。
馬校長千恩萬謝,帶著兩個同樣滿眼綠光的公社幹部,踩著積雪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靠山屯。
夜深人靜。
窗外的北風呼嘯,夾雜著細碎的雪沙子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賀知野在堂屋的燈下,仔細地擦拭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初霜明天就要去縣城了,他得把槍保養好,沿途護送。
爐子裡的火漸漸弱了。
賀知野放下槍,起身去院子裡抱柴火。
路過東屋客房的時候。
在呼嘯的風雪聲中,賀知野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動靜。
那是從客房裡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壓抑哭泣聲。
聲音很輕,像是被刻意捂在被子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委屈。
賀知野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客房裡住的是蘇雨柔。這大半年來,這女知青雖然嬌氣,但在輔導妹妹功課上確實盡心盡力。今天初霜拿了第一,按理說她該高興才對,怎麼大半夜的一個人躲在屋裡哭?
賀知野走到門前,輕輕推了一下門。門沒反鎖。
“吱呀——”
門軸發出輕微的響聲。
藉著從堂屋透進來的微弱燈光。賀知野看清了屋裡的情景。
蘇雨柔穿著那件單薄的白色裡衣,沒有蓋被子,就那麼縮在冷炕的角落裡。
在她面前的炕桌上,散落著幾張撕碎的信紙。
最讓賀知野意外的是。
蘇雨柔的手裡,竟然死死攥著一個只剩半瓶的玻璃酒瓶。
那是前幾天蘇聯走私客伊萬拿來換紅腸的極品伏特加。賀知野嫌這酒太烈,隨手塞在客房櫃子的最底層。沒想到被這丫頭翻出來了。
蘇雨柔己經喝得半醉。她那張原本清麗白皙的臉頰,此刻因為高濃度酒精的刺激,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酡紅。眼神迷離,連焦距都有些渙散。
聽到開門聲,蘇雨柔抬起頭。
她看著站在門口的賀知野。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
“賀大哥……”蘇雨柔打了個酒嗝,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沙啞,“你……你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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