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說，這買賣，做不做？”賀知野掐滅了菸頭。
“做！必須做！”老陳咬牙切齒地拍板，“公路的審批，我拿項上人頭擔保，絕對給您拿下來！”
交易達成。
老陳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卻又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指揮著手下的幹事，不再像剛才那樣如狼似虎地去搶糧，而是客客氣氣地拿著秤，在李大牛等人的監督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極品麥子裝進麻袋，扛上卡車。
整整十幾輛大卡車。
被這金燦燦的麥子裝得滿滿當當。車廂裡的麥香，飄得幾里地外都能聞見。
老陳手裡捏著蓋了靠山屯大隊公章的過磅單，手抖得拿不住。
這一車車的麥子，不僅是救命糧，更是他向上爬的通天梯。
“賀兄弟。大恩不言謝。您的條件，我老陳就算拼了老命也給您辦妥。”老陳臨上車前，對著賀知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賀知野看著那十幾輛緩緩駛出打穀場的卡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知道，這批帶著靈泉基因的變異小麥一旦進入縣城糧站，會在那個死氣沉沉的圈子裡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
而靠山屯，這個曾經在春荒裡快要絕戶的窮村子，將徹底成為全縣乃至全省的農業神話。
次日清晨。
靠山屯的霧氣還沒散。
村長趙鐵柱激動得連早飯都沒吃，就把全村的青壯年都叫到了打穀場。
“賀爺發話了！今天去縣城糧站結賬！”趙鐵柱的聲音在寒風裡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驕傲。
賀知野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臺東方紅拖拉機的駕駛座上。
在他身後，是幾十輛用老黃牛拉著的板車。板車上沒有裝糧食，而是空空蕩蕩的。但每一個趕車的漢子，都挺首了腰板，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狂熱。
這是一種底氣。一種手握極品糧食、在災荒年裡不用看任何人臉色的絕對底氣。
“出發。”
賀知野踩下離合，掛上擋。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滾滾黑煙。這支由拖拉機領頭、牛車緊隨其後的浩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靠山屯，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
縣城糧站大院。
今天正好是周邊幾個公社統一交公糧的日子。
大院裡擠滿了來自各個村子的大隊長和苦哈哈的農民。他們推著獨輪車，扛著破麻袋，排著長龍一樣的隊伍。
那些麻袋裡裝的，大多是乾癟的雜糧、棒子麵，甚至還有摻了沙子的高粱殼。饑荒年代，地裡實在長不出好東西。
糧站的工作人員坐在過磅機旁，冷著臉，拿著鐵釺子在麻袋裡捅來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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