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支在風雪中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衝鋒槍管。
讓賀知野捏著望遠鏡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雪沙子的冷空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暴戾。這可不是幾隻只會靠蠻力撲咬的黑熊,這是裝備了自動火器的境外正規軍。在寬闊的雪地裡硬衝,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得被打成篩子。
更何況,雪坑裡的齊六爺隨時都會沒命。
“大牛。”賀知野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蹲在巨石後面的李大牛,“你聽好,這夥人手裡有連發的洋槍。我一個人吃不下他們。”
李大牛的臉色瞬間白了。他雖然是民兵隊長,但平時最多也就是拿生鏽的土槍打打野雞。聽見洋槍兩個字,腿肚子不由自主地轉了筋。
“賀爺……那咱……咱趕緊跑吧!回縣城叫公安局來!”
“來不及了。等縣局的人趕到,齊六爺的骨頭渣子都被野狗啃乾淨了。”賀知野把望遠鏡塞回大衣內懷,拔出後腰那把削鐵如泥的傘兵刀,“你帶這兩個兄弟,立刻抄小路跑回村子。敲銅鑼,把全村的民兵都叫上。”
賀知野盯著李大牛的眼睛,語氣冷硬得像一塊生鐵。
“記住,告訴大夥兒,今天咱們是進山‘秋獵’。打熊瞎子。把村裡能響的土銃全帶上。讓大夥兒散開成個半圓形,從南邊往鬼見愁峽谷的方向包抄。到了峽谷邊緣就趴在雪地裡,沒聽到我的槍聲,誰也不準露頭。聽明白沒?”
李大牛嚥了口唾沫,狠狠地點了點頭。
“賀爺,我這就去!您自己可得千萬當心啊!”
看著李大牛三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中。賀知野轉過身,輕輕拍了拍旺財的腦袋,打了個手勢。旺財心領神會,灰褐色的身體瞬間壓低,像一條融入風雪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左側的灌木叢中。
賀知野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提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像一隻矯健的雪豹,踩著天眼規劃出的視覺盲區,一頭扎進了這片危機西伏的密林。
他沒有首接走向齊六爺被困的雪坑,而是向著那夥武裝人員的後方迂迴。
天眼的淡青色光芒在眼底流轉。方圓幾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在他的視線中一覽無餘。
“這種受過訓練的隊伍,外圍不可能沒有暗哨。”賀知野在心裡冷笑。
果然,在他向前摸進了大概五百米的時候。天眼捕捉到了兩團潛伏在樹梢和巨石後的刺目紅光。
第一個暗哨,趴在賀知野頭頂上方一棵粗大的紅松樹杈上。那人穿著雪地吉利服,幾乎和積雪融為一體,手裡端著一把帶瞄準鏡的步槍。
賀知野放輕腳步,走到樹下。他把半自動步槍背在身後,雙手摳住粗糙的樹皮。在生機靈泉改造過的恐怖爆發力下,他就像是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順著樹幹向上攀爬。
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樹杈上的暗哨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動靜。他甚至連頭都沒來得及回。
賀知野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左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握著的傘兵刀帶著一道寒光,乾脆利落地抹過了暗哨的咽喉。
“嗤——”
鮮血噴湧而出。賀知野單臂發力,硬生生托住了暗哨癱軟的身體,沒讓屍體掉下樹幹發出聲響。他把屍體小心翼翼地卡在樹杈間,順手把那把帶瞄準鏡的步槍收進了山澤空間。
拔除第一個。
賀知野順著樹幹滑下,目光鎖定在三十米外一塊巨石後的第二個暗哨。








